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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海……”袁一諾輕輕喚他,明白他心里難受,這種滋味袁一諾也嘗過,錐心刺骨,一輩子也忘不了。
王躍海傻愣愣地回過頭,注視著袁一諾,眼睛里漸漸浮上淚意,他說:“一諾,我再也不是個兵了,再也不是了……”
袁一諾上前一步攬住王躍海的肩頭:“不,當過一天兵,一輩子都是個兵!”
王躍海悲從中來,抱住昔日的戰友,放聲痛哭。
兩個人先喝酒吃飯再去唱歌再喝再唱,哭哭笑笑一直鬧到凌晨三點鐘,王躍海醉得不行不行的,抱住袁一諾嘮嘮叨叨:“一諾……你是爺們……你能,我這輩子就服你……可你他媽當年為什么要主動申請專業啊?你知不知道那時我老傷心了……老傷心了……”
袁一諾還清醒幾分,沒說話,摟住王躍海鉆到出租車里,一溜煙回了家。
向嘉丞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聽到客廳里有動靜,動靜還不小,一個人撕破喉嚨似的嚷嚷:“我還要喝……你他媽別,別攔著我……我喝多了嗎?袁一諾你說我喝多了嗎?”
“沒,你還能喝二斤!”袁一諾說得斬釘截鐵。
向嘉丞在屋里哭笑不得,好么,不但出去喝酒,還把人帶家來了。他倚在門邊,看著袁一諾把人往屋里扛:“嘿,用幫忙不?”
袁一諾明顯也喝高了,眼睛里泛著紅血絲,一擺手:“不……不用,我還弄不下他?”彎腰把王躍海扔沙發上,他也一屁股坐下來呼呼直喘。
向嘉丞翻個白眼,到浴室里擰一條濕毛巾,遞給袁一諾:“擦把臉。以前戰友?”
袁一諾拿著毛巾蒙住頭臉,感受那種溫熱和濕潤,真舒服。他吐出口長氣,隨意點點頭。向嘉丞瞧瞧袁一諾,估計這小子現在說話都費勁,手鏈的事還是以后再說,轉身進屋繼續睡覺。
不一會袁一諾也進來了,醉得迷迷瞪瞪的,也沒脫外衣,渾身酒氣,在向嘉丞身上拱啊拱啊,還沒拱明白呢,呼嚕聲響起,趴在床上睡著了。一個人四仰八叉占了大半張床,差點把向嘉丞擠地上去。
向嘉丞又好氣又好笑,照著袁一諾臀部打兩下。這兩下打得挺狠,可袁一諾皮糙肉厚就像撓癢癢,還挺舒服地哼哼兩聲,吧唧吧唧嘴。向嘉丞沒辦法,得,我還是走吧。抱著被子去客房睡了,剩下一頭大獅子,攤手攤腳睡得又香又沉,呼嚕打得震天響,時不時撓撓鼻子。
31、審問
兩個前任特種兵這一覺一直睡到大天亮,太陽升起老高,都照屁股了。王躍海是被刺眼的陽光晃醒的,然后就覺得喉嚨里發干,腦袋脹痛,渾身沒勁。不過這點毛病對剛退伍的特種兵來說也不算什么,瞇著眼睛四下一溜,不是熟悉的環境,倒像是誰家里,廚房那邊飄來熬米粥特有的香甜的氣息,勾得他肚子里饑蟲亂叫。
王躍海一個翻身從沙發上坐起來,揉揉眼睛。袁一諾正在浴室里刮胡子,聽到動靜一探頭:“醒啦?”隨手一指,“去那個屋洗洗澡,牙具毛巾換洗的衣服都給你預備好了。”
王躍海咧嘴一笑,沖著袁一諾豎起個大拇指,起身去洗漱。
向嘉丞破天荒地套上藍格子的大圍裙,把煮好的雞蛋、熱氣騰騰的小籠包、腌漬的脆生生的黃瓜咸菜、一盤子醬牛肉、一盤子牛腱子、五香花生米、一大盆新熬的大米粥擺到桌子上。
王躍海在洗手間五分鐘結束戰斗,出來挺不好意思地跟向嘉丞微笑頜首,算是打個招呼。袁一諾一步一晃踱過來,一拍向嘉丞的肩膀,給王躍海作介紹:“我家那口子,向嘉丞;這是我老戰友,王躍海。”
王躍海知道袁一諾和向嘉丞的那點破事,原來特別想不明白,還指著袁一諾的鼻子罵:“你就這么他媽的退伍了?就為了一個女人……啊,不是,男人?你他媽算個兵嗎?你也配!”
其實王躍海到現在也不太能理解,部隊里對搞基這種事極為反感,他們覺得GAY都是娘娘腔,二椅子,算不得純爺們。可袁一諾橫看豎看左看右看,跟娘娘腔半點挨不著邊,糙得厲害著呢,王躍海更想不通了。于是暗自下了定義,不用問,肯定是另一個不咋地,黏糊黏糊地勾搭我兄弟!所以王躍海對向嘉丞打心眼里沒有啥好感。
但他一見向嘉丞的面,著實吃了一驚。眼前的男人雖說一身家居服,還系著個大圍裙,可一點沒有女氣,目光沉穩柔和,神態自若,很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盡管王躍海心里不大愿意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向嘉丞往袁一諾身邊一站,絲毫沒有被比下去。一個粗獷一個溫文、一個豪邁一個優雅、一個寧定如磐石,一個和煦似春風,竟有一種格外和諧的美感。
當然王躍海不懂啥美感,他就是覺得,呃,好吧,是挺般配。以往對向嘉丞的種種想象和猜測有點太不著調了。因此面對向嘉丞也就更加尷尬,騷騷后腦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伸手:“你好你好。”
向嘉丞不禁莞爾,伸手相握:“你好。”
王躍海又撓后腦勺,嘿嘿傻樂。
袁一諾狠狠一錘他肩頭:“快吃飯吧,嘉丞都給你做好了。”
王躍海看著桌上的早餐:“這……太謝謝了太謝謝了。”
“裝什么裝。”袁一諾大咧咧地坐在桌旁,一拽王躍海,“快吃吧你。”回頭對向嘉丞說:“你別看他瘦得跟猴子似的,食量大著呢,隊里就屬他能吃。”
都是老爺們,該客氣也客氣完了,該寒暄也寒暄完了,別廢話,吃吧。王躍海終于發現對方不是女人的好處,不用裝,都是男人誰不明白誰呀?兩句話過去就混熟了,放開肚皮一頓猛造,左右開弓往嘴里塞,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評價:“好吃,真好吃。”倆人還跟在部隊似的,喝粥像喝水,包子整個塞,吃飯像打架,仿佛隨時都會有人把食物搶走,瞧得向嘉丞直好笑。
趁著向嘉丞到廚房盛粥的功夫,王躍海低聲對袁一諾說:“行,不錯,你…那啥,挺賢惠。”他還是有點別扭,但一廂情愿地認為自家兄弟肯定是一家之主說話算的那個,別說這猜測還真八九不離十。不過王躍海萬萬想不到的是,這一桌子早餐,除了米粥是向嘉丞熬的,其余全是袁一諾做的,向嘉丞從來不進廚房,他討厭油煙子味。今天套上圍裙裝賢惠,那是給王躍海看的。老爺們嘛,都要點面子,向嘉丞也是男人,他懂。
袁一諾也不說破,只呵呵地樂,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看得王躍海還挺羨慕,摸著下巴嘆息:“回家我也得娶個媳婦,有人知冷知熱的,是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