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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源起

II

你們現在稱我邪母，說我是一切邪惡的起點，然而這不過是隨著歷史的推移，口口相傳造成的事實扭曲。實際上，遠古時期我會被稱為邪母，意思并不是邪惡之源，而是拜惡的母親。因為我是一個真正的母親，有一個來自我骨血的兒子，他的名字是西鐸，也就是現在人類唯一信奉的真神。

貝莉葉對這一切并不了解，所以沒有反應。阿克爾和狄夢娜則都大吃一驚就連狄夢娜都沒有聽說過這件事。阿克爾自幼接受的信仰使他本能要開口否定，他剛張開嘴，卡奧孔就用手勢制止了他。

聽我說完后，你可以選擇不去相信。她堵住阿克爾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我誕生的時候還沒有光明與時間，我在混沌之中，也許只待了一秒，或者是一萬個世紀，我自己也搞不清。慢慢地，從我的身體變化出了這個世界，出現了光明，海洋，土地所以，某種程度上說，我才是真正的創世神，盡管這世界并不是我所創造的，而是自然。

有了光明，就有了光與暗的交替，時間開始了。有了水和土，就有了存在，我也擁有了血與肉。從我的血肉中誕生了我的兒子西鐸。我們一起創造了生命。被他們當做神明來崇拜。漫長的時光過去，生命的思想逐漸發展，有了不同的信仰，有些墮入了邪惡，有些選擇背棄我們，膜拜偽神。我和西鐸發生了分歧，他認為世界已經敗壞，要滅世重建，而我則主張放棄對世界的操縱，順應自然的腳步。他不聽我的勸告，執意降下天火，將大地化為灰燼。

作為母親，我原諒了他。我們開始了第二次創世。這次并沒有更好些，他降下洪水，世界被淹沒，再次毀滅。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七次創世時，我和西鐸的矛盾爆發了。他對我說，要抹掉世界上的所有選擇。只要生命沒有選擇，就不會脫離他的掌控。

我說這不可能，選擇就是自然，是陰與陽，是存在的基礎，就像光與暗，少了一個，另一個也不會存在。

他卻說，要徹底消滅黑暗，讓世界只留下光明。

這就是現在記載的創世之戰。西鐸稱我為暗之邪神，向我挑戰。落敗后，他不肯再認我為母，放盡了體內的血，歸還于我。他的肉體落于大地，化為最后一次創世的生命，也就是你們。而西鐸的精神沒有毀滅，仍然游蕩在世間，左右著生命的發展。

說到這里，卡奧孔停頓了少刻。掃過一臉無知的貝莉葉，處于震驚中的阿克爾，和聽的入迷、不知不覺坐到了桌邊的狄夢娜。發現沒人有插嘴的意圖，她便笑了笑，繼續了她的故事。

西鐸從未停止對我的怨恨，他的精神煽動著所有生命，污蔑我，唾棄我。而我在很長時間內也無法原諒他的背叛。我遠離人世，隱居在荒原中，度過了千萬年的時光。這段時間里，人世經歷了無數變化，主宰大陸的種族不斷更替，每個紀元都有新神誕生，而邪惡也不可避免地出現。作為上古真神，我有時會受到自不量力的新神的挑戰。一次，我擊敗了一位自封為神的綠靈，從他口中得知，西鐸的精神失去肉體保護，受到了邪惡的侵染，變得容易操控。一些新神利用他，以獲得真神的力量。這位綠靈就是其中之一。

不論如何，西鐸仍然是我的兒子。我不忍心看他墮落，淪落至任人奴役的下場。于是我離開荒原，走遍大陸去尋找他的靈體。這時我發現，他的精神已經分裂為七部分，被我擊敗的綠靈歸還了他所占據的七分之一，另外還有六塊碎片散布在大陸上，依附于不同的新神。我試圖擊敗他們，奪回我的兒子，但是每當我擊敗一位新神，依附在他身上的碎片就會逃離，去尋找新的寄生體。這是西鐸在拒絕我，這樣下去，我永遠也無法重組西鐸的靈體，并將他凈化。

我只能依靠別人去做這件事。而能夠擊敗真神西鐸的，除了我以外，只有他自己。只有具備真神的神性，才能擊敗這些擁有西鐸力量的偽神，獲取他的靈體碎片。

于是我開始制造具備神性的生命神之本體。這世上所有的生命都是西鐸的肉體所化，這肉體，加上西鐸曾放棄的血，也就是我的血，就是神之本體的回歸。不論是誰，只要接受了我的血，就可以擁有擊敗真神的力量。

但是，事情永遠不可能如此順利。漫長的時間中，我試遍了所有種族，發現飲下我血液的，都會在極端的折磨中死去。也許，是因為西鐸的肉體仍然抗拒著我的血。我開始心灰意冷，懷疑我這樣做是否有意義。在這種猶疑中，我又回到荒原，把我兒子和這個世界的命運都交給自然。

期間，六位邪神開始在大陸上作惡，掀起一場又一場的災難。我看著這一切，卻無能為力，盡管世界會就此毀滅，我也只能將這看作是自然的抉擇。直到二十年前，我在荒原中，見到了一個年輕的圣騎士。他身受重傷，墜落峽谷，逃出生天后又遭遇狼群，已是毫無生機的處境，他卻不肯放棄，艱難而壯烈地幸存了下來。于是我心動了，我想，也許他是自然的選擇。我幫助了他，并持續觀察著他，最后決定再嘗試一次，給他一次以命相換的機會，終結黑之噬，擊敗邪神，拯救世界。同時也是再給我自己一次機會，救回我的兒子。

說到這里，卡奧孔抬眼望向阿克爾，道：這件事的結局，你已經知道了。

阿茲賽爾阿克爾喃喃吐出。

是的，阿茲賽爾是第一位神之本體，你就是第二位。卡奧孔說，接著目光投向貝莉葉，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笑：至于她，女妖的肉體早已被邪惡污染了，即使飲下我的我的血，也無法成為神之本體。

聽到這話，貝莉葉倏地抬起頭，先看向卡奧孔，然后視線又轉向阿克爾，本來已無血色的臉孔變得更加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