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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個大晴天,空氣里散布著陽光明黃色的溫暖,然而成叔叔再也沒有醒來。
舉行葬禮的那天,眾人一襲肅穆的黑色來到陵園為成叔叔送行。來的人除了成頌的朋友,大多是曾經商界的一些合作伙伴。我一直安靜地站在角落的位置,不發一言。
牧師站在前頭念著悼詞,旁邊的成頌極其安靜,整個過程里他沒有表現出一絲難過的情緒。此時的他更像是冰冷的金屬,用堅硬的外殼將自己保護得周全,可內心是怎樣的涌動,怕是只有自己才知道。
我沒有想到,自己竟成了最后那個和成叔叔交談的人。想起那天晚上和老人的對話,只覺得唏噓不已。
因為心情沉重的關系,一直沒有留意周圍的人。葬禮快結束的時候,我準備過去找成頌問些事情,沒走幾步,心里驀然生出了奇怪的感覺。我回頭看了一眼,立馬感覺到冰冷銳利的視線穿過熙攘的人群,落在我身上。
溫燃站在另一頭,一臉淡然地打量著我。看到我臉上露出的驚訝,他不管不顧旁邊人詫異的表情,突然放肆地笑了起來。
時間瞬間停頓了,我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作何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求留言,求交流~
☆、第十六章
和成頌回去的路上,想起剛才的事還覺得心有余悸。沒想到成叔叔的葬禮他也會過來。所幸的是,做出那樣詭異的舉動后,他并沒有特意找我麻煩,讓我稍有心安。
成叔叔走后,成頌的情緒一度有些低落。也不知道是因為成叔叔走前的那些話,還是內心里對成頌殘留的惻隱之心,我并沒有馬上離開,只希望能夠作為一個妹妹、一個舊友,陪伴成頌度過這一段難熬的日子。
那天晚上吃完晚飯,成頌突然帶我回到了當初我們一起住過的小公寓。
時間已經有些久遠了,雖然很多事情都只剩下模模糊糊的概念,但再次觸碰的時候,還是記憶猶新。門口的樹似乎比之前又高了一些,正是一年盛夏時節,植物們生命力最旺盛的時候。七八點的光景,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旁邊的走道上,有來來往往散步的人群,小孩子在草坪上嬉笑打鬧,溫馨又動人的場景。
當初的那家便利店依舊還在,成頌說有些口渴,于是進去買了兩瓶水。
便利店老板娘正坐在靠椅上看掛在墻邊的電視,幾年不見,只是臉上某幾處添了幾縷皺紋,并沒有多大的變化。聽見我們進門的腳步聲,她回過頭來忘了我們一眼,臉上突然有些驚訝。
成頌很熟悉自然地和她笑了笑。
老板娘怔了怔,才道,“又過來了。”
“嗯。”成頌只是點點頭。
老板娘看了看我,似乎有欲言又止的感覺。
成頌到另一邊拿水的時候,我站在柜臺旁邊,看著旁邊老板娘五歲的小兒子寫家庭作業,小孩子圓圓的腦袋幾乎貼在了桌面上,費力地握著手中的筆,鉛筆在白紙上劃下歪歪扭扭的字跡。
記得上次見到這孩子的時候,才剛學會說話不久,老板娘那天似乎很高興,見我進來,讓孩子學叫姐姐。我覺得不好意思,說,“哪還是姐姐,應該叫阿姨了。”
時間過得真快。
我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肩膀,他抬起頭來,烏溜溜的眼睛疑惑地看著我。我微微俯□子,微笑著看他,“湊太近了對眼睛不好哦。”
他“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后把身子挺了挺。
見老板娘在旁邊看著,我道,“孩子長得真快。”
“是啊,小時候像他爸,現在越長越像我了。”
我笑,“都說男孩子像媽媽才好。”
她笑著搖搖頭,似乎在想著什么。沉默了一會兒,卻突然轉過頭來對我說,“這次回來了,就不走了吧?”
我被她這問題問得一愣。
她看了一眼在不遠處拿完水后又逗起門口那條大黃狗的成頌,“你可得好好對他。”
我笑了笑,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你知道嗎,還是兩年前的事兒了。我看他那段時間天天來我店里,整個人也不怎么好的樣子,想著有一段時間沒見著你了,我就問他你人呢。結果他好一陣子都沒說話,最后特別可憐地告訴我說,‘她不要我了’。”
老板娘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苦著個臉,似乎想模仿成頌當時的表情。我只是愣愣地聽著,心里一時五味陳雜。
后來成頌過來結完賬后,我們一起走上樓去。
順著樓道走的時候,發現一切還是熟悉的樣子。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物是人非,觸景生情。
想起剛才老板娘的話,我只覺得唏噓。成頌那么一個自尊心強的人,即使是我,也只見他軟弱過那么幾次。他自大、任性、不可一世,可他的尊嚴是一道密不透風的墻,將所有不適合的情緒擋在里面,在別人面前呈現出來的永遠是嚴謹和一絲不茍的樣子。
所以,和不太熟悉的老板娘說出那樣的話的他,應該內心是有著非常強烈的波動吧。
我們開門進到了屋子里,燈亮起來的瞬間,有些刺眼。屋子里還是熟悉的擺設,空氣里有淡淡的清香味,一切都是我離開時的模樣。
成頌看到我眼里的疑惑,解釋道,“這幾年我在這里住得比較多,離公司近,平時開車比較方便。”
我點點頭。
坐下來后,他用剛買的礦泉水給我倒了杯水,過了一會兒,突然問我,“這幾年的時候,有沒有懷念過這里?”
我拿著杯子,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被他這個問題問得措手不及。
見我沒有說話,他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一時間也沒什么事做,他打開了電視,我們一人占據了一個沙發,開始一邊聊、一邊有的沒的看起電視來。
他和我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其實可以住我那里。”
我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