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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他那樣乖巧的樣子真是好欺負,又想著錯過了這機會不知道何時能再讓他任我蹂躪了。我眨了眨眼睛,作出不懂的表情。
他應該是知道了我的心思,皺起眉頭瞪我。
我作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哦,你說那事啊,我知道了?!鳖D了頓,我很正經地說,“你千萬別誤會啊,我現在在這里,是替成叔叔照顧你,和你本人一點關系都沒有,你不要胡思亂想。”
看著他眉頭越皺越深,我又說,“還有啊,你這病怏怏的樣子我一點兒也不喜歡,真是遜斃了。”
他眼睛里露了那么點兒殺氣,毫不含糊地拉過我的手,在手心里寫著,“你小心,等我好了——”
面對我愕然的表情,他非常鄭重其事地用食指在上面戳了六個點。
白天他睡覺的時候,我便回到家里研究各種粥的做法,偶爾也熬熬湯。
第一次送過去,成頌還一臉嫌棄的表情,我把碗挪開,說,“你不喜歡就算了,我還不稀罕呢?!彼詈诘难劬纯次?,繞過我的手就拿走了盛湯的碗,自顧自地喝了起來。我看著他,總覺得他虛弱到隨時都可以把碗掉下來。于是接過他手里的東西,一勺一勺地把湯吹涼了些,再喂到他嘴里。
喂了好幾口,一抬頭,發現他正不懷好意地笑著看我。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主意,右手騰出空來,揉了揉他的頭發,像幼兒園阿姨一樣親切地叫他,“成頌小朋友。”
偶爾成頌只是躺在那里,臉色很虛弱,看上去真的挺讓人心疼的。那天我在他身旁坐了一晚上,偶爾和他說不句不咸不淡的話。他清醒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聽我絮絮叨叨。
過了很久,他突然輕輕笑了一聲。
我只道,“你現在這個樣子,還笑得出來。”
他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了。
我被他這種笑笑得莫名其妙,一時也有些不好意思,只道,“不準笑?!?
他似乎更開心了。
看見傷得這么重的人還這么囂張,我忍不住威脅他,“你要是再笑,我就把你這樣子發到微博上去,明天大早上讓你的粉絲掉光?!?
我這話聽起來,對他而言就像是撓癢癢,他也絲毫沒有畏懼我,慢慢摸索著從我的旁邊拿過手機,對我拍了張照。我還愣愣地沒反應過來他要干嘛,就看他皺了皺眉頭,似乎不太滿意,又緩緩抬起手機拍了張。
“喂,你在干嘛?”
他沒說話,艱難地按著手機鍵,過了一會兒把屏幕攤著我面前,上面顯示著最新一條微博是我的照片,背景是病房,就是剛剛拍的那一張。說明那欄是空白。
我真是無語了,出了車禍剛醒來幾天還有心情發微博,這和那些上個廁所就要拍三十二張照片的人有什么區別。
我正琢磨著要把那條微博刪掉,卻看見突然彈出了消息提示,似乎是個大學的學弟回復他了,簡單的四個字,“嫂子威武!”
我看著,用他的賬號沒好氣地寫道,“不是嫂子?!?
過了會兒成頌拿去手機,把我寫的回復刪了,又重新寫道,“也不看看她男人是誰?!?
寫完之后,他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我看他是病人,不打算和他計較,只是道,“行了,再睡一會兒吧。”
沒多久交警那邊就出了結果,把成頌這事鑒定為意外事故。我想起溫燃的那些讓人不安的話,便對成叔叔道,“成頌這事,讓人覺得有些奇怪。聽您說出車禍的緣由,好像太巧合了一點,像是警匪片里殺人嫁禍似的?!?
成叔叔到底是縱橫了這么多年,一聽便知道了我話里的意思,他笑了笑,“這商場上的事情,大家都是沖著利益二字而來,有時候為了利得罪人是難免。我也派人查過,要是有人故意做的,可以說是毫無破綻,即便查下去也不會有進展。只希望這是意外,而不是成頌遇到了什么難纏的對手?!?
之后,他接了個電話,稍稍走開了一會兒。我坐在原地,直到成叔叔接了電話回來,才猶豫著告訴他,“成叔叔,我哥前段日子找了我?!?
面前的長輩動作一滯,卻馬上恢復了他慣有的平和?!坝袥]有為難你?”
我頓了頓,只是說,“他變了很多,感覺就像個陌生人?!?
他低聲嘆了口氣,幾不可聞。
“聽說ada集團有意向在本地發展,我只是覺得,如果在業務上有什么沖突和競爭,還希望您要多多小心?!?
他愣了愣,才笑著拍拍我的肩,“傻姑娘,什么時候輪到你擔心起我來了?”
“我……”
他打斷我的話,“好,不用多說,我明白的。”
這時林秘書走了過來,說公司開會的時候快到了。成叔叔和我道了別,和他一起走向了電梯間。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我還在想溫燃的話,在想他說的究竟是真的,還是為了嚇唬我。
成頌漸漸地恢復了起來。白天已經不會再無緣無故的昏迷,只是每天睡得比一般人要多些。我則隨手帶本課本,眼看考試周快來了,雖說大四的考試都是應付,總歸還是得看幾眼。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我說話說累了便看書,他在一邊要么休息,要么搗亂,時不時摸摸我的臉,弄弄我頭發。
我大部分時間都容忍他,但也有煩的時候。我瞪他,他就笑著看我,我看這么一病號,說話都說不順暢,欺負起來也沒意思,也不打算和他計較,把凳子挪開了點,到了他夠不著的地方。他的腿骨折了,下不了床,看著我在遠處安詳地坐著,只能干瞪眼。
一連在醫院待了三四天,那天從學??荚囃曛北坚t院的時候,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成叔叔這段時間一直沒來過。
我打電話給林秘書,那邊只是告訴我,這幾天公司很忙,他可能要等過段時間才能空閑下來,才能去探望成頌。
可是,我沒等來成叔叔,第二天卻等來了他因為心臟病再度入院的消息。
林秘書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成頌已經睡了,我把他搖醒,看著他睡眼惺忪的樣子,稍稍猶豫后,對他說,“成頌,有件事我得告訴你,成叔叔心臟病又犯了,現在正在外科樓三樓搶救?!?
成頌最初的意識還有些朦朧,然后那雙逐漸清澈的眼眸,浮現了我在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的痛苦。
我的心也跟著狠狠地痛了一下。
成頌是坐著輪椅來到的手術室外面,看見站在門口來回踱步的林秘書,他試圖問他什么,嗓子艱難地發聲,好半天只出來一個沙啞的音調,“他……”
林秘書倒是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幾天公司有很多的事要處理,因為工作時間長,壓力又大,成先生心臟的毛病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