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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看向他,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冷峻的臉上散發(fā)著極致的英俊,深沉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眼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說到“監(jiān)護人”三個字的時候,我的心里牽扯出一絲很難受的情緒。有一個瞬間我挺想質(zhì)問他一些事情。但稍微冷靜過后,我還是決定不要觸怒他。
我轉(zhuǎn)過臉,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燈影,許久后輕輕地叫他,“哥……”
他沒有說話。
我問他,“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他轉(zhuǎn)過臉,看了我一眼,反問我,“什么叫過得好?”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他。
“那個時候你就那么走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能過得好?”沉穩(wěn)的語氣里有隱忍的慍怒。
我沉默了一會兒,只是說,“你別生氣。”
他笑了笑,“知道不能惹我生氣,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得乖乖聽話。”
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我倆再沒有說話,我靠在座椅上,冷冷地看著周圍車來車往,突然間心里浮現(xiàn)了一種恐慌。害怕占據(jù)滿我的心,那是只有這個人才能帶給我的恐慌,我在想,會不會我這輩子都擺脫不了這個陰影?
許久后,我說,“哥,這幾年我經(jīng)常做夢,夢到爸爸和媽媽。有時候是在我們以前的家,有時候是在海邊。”
他轉(zhuǎn)過頭,不經(jīng)意似的地問,“那有沒有夢見過我?”
“嗯。”我點頭,“有一次夢到自己在海上,就我們兩個人。”
他嘴角微微牽起一個弧度。
“看到你的時候,我特別高興。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過去拉你的手,你就突然把我推到海里。我也不會游泳,在夢里感覺真的像是窒息了似的,難受得快死了。”我又說。
他只是聽著,眼睛淡漠地看著前方。
“我記得讀高中的時候,我都不太敢跟男生說話,有時候單獨和男生在一起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害怕。一開始班主任是個男老師,每次找我談話我腦袋里都會想些亂七八糟的事緊張得要死。后來學(xué)校的心理老師幫我做輔導(dǎo),才稍微好一點……”
他終于不耐煩,突然把車停在路邊,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我,“別和我繞彎子,直接點吧,說你想說的。“
我看著他,踟躕了一會兒,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問,“你……能不能當(dāng)我六年前就死了?”
感覺時間似乎靜止了瞬間,他暗沉的眼睛閃爍著冰冷的光,安靜地打量著我,然后輕輕地笑了。
他說,“不行。”
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
我有些難受,又有些生氣,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
他抬起手來,用指腹輕柔地摩挲著我的臉,“不要說些有的沒的,爸媽不在后,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怎么能當(dāng)你死了?”
他的指尖劃過,留在皮膚上有冰涼的觸感,我只覺得鼻尖有些泛酸,“哥,你能不能看在爸媽的份上……”
“看在爸媽的份上,我更應(yīng)該好好照顧你。”他說。
然后,我就那么怔怔地看著他,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沾濕了他的手指。
“別哭。”他靠近,輕輕把我抱在懷里。
我沒有反抗,任由他抱著,只是眼淚掉得更厲害了。那一瞬間,害怕和委屈難受地交織在一起,在心里變成一種很復(fù)雜的感情。他身上的體香漫開來,異常熟悉的味道。小的時候,我經(jīng)常讓他背著我,然后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偷偷聞這種味道,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這種味道讓我恐懼,恐懼到有種自然的警覺。
他似乎想和我開玩笑,“別哭了,再掉眼淚我就要親你了。”
我試著讓眼淚停下來,可情緒這種東西不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臉上*一片,突然之間,就感覺一片柔軟覆蓋了過來。
我有些驚慌,試著推開他,卻發(fā)現(xiàn)被他抱得死死的。
他也不顧我的害怕,一點一點地吻著我的臉,從臉頰到額頭,最后落在唇上,接觸的瞬間我竟一陣戰(zhàn)栗,然后他松開我,眼里帶著笑意看著我,說,“感覺好像是做夢一樣。”
我只覺得腦海一片昏暗。
之后溫燃說要送我回去,我也沒敢真告訴他住在哪里,在附近一個小區(qū)的時候便下了車。他要送我到家門口,我說還有一個女生同住不太方便,他也沒再堅持。分開的時候,他很平靜地和我說,“蘇心,和你在一起有一種特殊的樂趣,你的小聰明有點挑戰(zhàn)性,所以每次贏了你,會覺得有點意思。”
我還沒有吃透他話里的意思,便見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車?yán)铮蜷_車窗,似乎心情很好地說,“早點回去,到家了給我打電話。”
我似乎明白了,因為撒謊被拆除有些臉紅了起來。他看著我笑了笑,然后發(fā)動了車離開。
后來整個晚上我都有些神色恍然,一路吹著涼風(fēng)想著這一天亂七八糟的事,走到樓底下的時候已經(jīng)近十點半了。
一進(jìn)家就看到印小柔,我還沒來得及向她表達(dá)我的傷感呢,她就一副特激動地樣子質(zhì)問我,“你去哪兒了,我給打這么多電話也不知道回條短信,急死我了。”
我掏出手機一看,果然有十來個未接電話,其中有三個是成頌的。我當(dāng)下也沒心思管他為什么找我,只是有些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女人。按理說來我晚上十一點半回來也不算太稀奇,難道她今天和我心有靈犀,知道我遭遇大劫?
她剛洗完頭,頭上還包了毛巾,看上去鼓鼓的很滑稽。我有些想笑,硬是把笑意憋回去了,只是問,“怎么了?”
“還說呢。”她道,“這幾天我覺得有什么不對勁,也說不上來,今天才知道原來有個人在跟蹤我,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變態(tài)。小區(qū)的治安怎么突然這樣了。”
她正說著,我的手機突然響起短信提示。我打開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的信息,里面只有言簡意賅的幾個字,“到家了么?”
雖然沒有名字,我也大概知道發(fā)短訊的是誰。想來我明明沒有告訴他號碼,也不知道他哪來得這般神通廣大,再聯(lián)系起其他那些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事,我突然有種無力感。
頓了頓,我回復(fù)了過去,“恩。”
☆、第五章
這些日子學(xué)校來了一些用人單位,準(zhǔn)備找工作的同學(xué)早就蠢蠢欲動。印小柔自從九月考完計算機后還沒喘口氣,便馬不停蹄得準(zhǔn)備著打找工作這一仗。我因為受了溫燃的刺激,突然變得有動力了,更加努力地準(zhǔn)備申請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