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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的船靠近了,他站起來,對我作出迎接的手勢。我心里挺樂的,心想這么一帥哥在歡迎我呢,立馬一蹦一跳朝他奔去。可是我剛上他的船,都還沒站穩。他拉過我的手,突然將我的身體用力像后一推,我毫無防備地落在了水里。
在水里掙扎的時候,他帶著溫和的笑容低頭看著我。陽光的陰影里,他嘴角的笑意逐漸轉化為殘忍。
我看著他,心里一驚,這才想起,我應該是認識他的——
沒過幾天,我“好朋友”來了。可能是最近精神太差導致身體也很虛弱的緣故,這一次肚子痛得厲害。第一天我渾身都沒力氣,躺在床上渾身發冷,大熱天硬是弄了個熱水袋捂著肚子。
印小柔和她的前男友陳子墨出去了,家里就剩我一人。到中午的時候我吃不下一點東西,小肚子脹脹的有些難受,想了想這么下去也不是辦法,于是頂著炎炎烈日我跑到家附近的藥方去拿點止痛片。
藥店的對面是一家大酒店,我準備過馬路,這時看見從酒店店里面走出一群西裝革履的人,很有排場的樣子。我也是無心往那邊多看了一眼,突然捕捉到一個身影。
感覺很陌生,但又很微妙。我不禁多看了幾眼,直到那雙溫柔而深邃的眼睛仿佛也看向我這里。臉龐溫潤的線條像極了夢境里的少年,只是更添冷峻與成熟。他微微笑著,明明很溫和,卻讓人感覺到殘忍。
我愣了愣,連腳下的步子都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直到意識他仿佛也看見了我,我心里一驚。然后在這大熱天,在肚子痛得我無法忍受的情況下,我竟然害怕地、不管不顧地瘋狂跑了起來。
我是跑到自家樓下時才敢回頭,確定身后一片祥和平靜后,我上樓回到家,馬上喝了點熱水服了藥,便趴在床上倒頭睡去。
這一覺睡到凌晨三點。
醒來時意識模模糊糊的,想起昨天見到的那個人,又覺得可能只是個夢。隨手摸了摸床邊,才發現印小柔直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我翻了個身,盯著窗外樹的影子發呆,然后嘆了口氣。
早上出門的時候,印小柔才回來。我們兩那時就站在門邊,她來不及脫鞋,我來不及穿鞋。她眼眶紅紅的,有點發腫,我看著她,只覺得心疼。
她嘴一癟,幾乎帶著哭腔和我說,“他要結婚了。”
印小柔很少哭,以前我看到過一次,那是高一我們才坐同桌那會兒。有一次一個男同學說了她失蹤的父親的事,她很難過,一個人偷偷趴在座位上哭。我知道事情始末,有些看不慣她這受委屈的小媳婦樣,便在旁邊冷不丁冒了句,“沒有爸爸算什么。”
她抽泣聲停了下來,好半晌才抬起頭來看著我。
那天放學,我拉著她干了件很嚴重的壞事。我們翻了那個男同學的抽屜,找到第二天要上交的數學練習冊。看他老師布置的內容他已經做完了,我們偷偷在前一頁夾上了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周維君,你還有a片沒,上次你給我看的那個太惡心了。聽說你有蒼井空全集,你現在不看吧?”
那個男生早晨把練習冊交了上去。后來聽說老師把他邀請進了辦公室促膝長談,至于談了什么,我們就不知道了。
晚上我們兩個失意女人在超市買來一打啤酒,打算一醉方休。印小柔那孩子平時就不怎么能喝,才幾杯下肚就開始說胡話了,對著電視里的帥哥主播一個勁兒地叫“陳子墨,陳子墨”,我看著挺心酸的,不知不覺也喝了不少。到最后喝得有些難過了,我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就開始做起夢來。
夢里的場景似曾相識。
是在樓頂的餐廳。從窗戶望出去,能看到錯落有致的樓閣。隱隱飄來的水聲,帶動著海的脈搏。空氣里充斥著咸澀的味道。
我的對面,成頌安靜地坐在那里。他依舊是那副欠揍的樣子,波瀾不驚地地將視線從窗外樓閣收回,落在面前的牛排上,然后將它們切成很小的塊,放進他旁邊的盤子里。
對了,他的身邊,還坐了一個女生。
我在夢里試圖看清那個女生的臉,卻發現怎樣都很模糊。只記得她有披肩的長發,穿了件淺灰色的雪紡裙,大概是很漂亮的樣子,漂亮到只需要想起這個輪廓,我內心的不安就泛濫開來。
我故意不看成頌,只是低著頭問,“你們想怎么樣呢。”
成頌和那個女生都不說話。
那一瞬間,我的腦海里閃過思緒萬千,想起上一次分手的時候,成頌留下的那些絕情的話,結果傷疤還沒好,我就忘了疼。
我笑了,看向那個女生,“你確定你要和他在一起?”說完,我指了指成頌。
女生只是張大了眼睛看著我,我記得那雙眼,晶瑩光亮,好像隨時都可以溢出水來,惹人憐愛。
“在你之前,已經有過兩個了。”
“每次他都像現在這樣和我說分手,然后沒過多久又來向我示好”我頓了頓,“況且他就算和我分開了,你能保證下次不這樣對你?做第三者這種事,其實很敗人品的。”
大概是我提到“第三者”的時候,觸怒了她。就在那個猝不及防的瞬間,她抬起手來,我連動作都沒看清,就感覺到了耳邊刮過的風和臉頰上火熱的痛。
然后,她哭了。
被打的明明是我,痛的卻好像是她。我想不到有著這樣無辜眼神的女生,某個瞬間也會具有一定的殺傷力,就像我想不到在一起時恨不得把我裝在口袋里的成頌,分手時竟然有這樣的決絕和魄力。
成頌攬過女生的肩膀,試圖安慰她,一邊道,“不要和她計較,不值得。”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向我,是那種淡漠的、帶著些責怪與厭惡的眼光。
夢境的最后,他們走了,我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嚎啕大哭。
時間以龜速前行著,終于到了周一。我陪印小柔去參加老朋友陳子墨的婚禮。
婚禮到場的人不少,排場很大,畢竟兩方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紅地毯從外面的草坪鋪進來,兩旁堆滿了百合,連空氣里似乎都溢滿了香味。外面陽光很好,天是純凈的湛藍。光線就這么透過教堂屋頂的玻璃,投射在我們身上。
我和印小柔坐在教堂最角落的位置。
她神色冷峻,整個過程里,她都虔誠地看著那個最惹人注目的位置,嘴角微微彎成一個弧度,冷靜得出人意料。
當新郎為美麗的新娘戴上戒指時,她也跟著所有人一起輕輕地鼓掌。
我看得心里有些難受。
印小柔和陳子墨的故事說起來有點俗氣,陳子墨是大學里大我和小柔兩屆的學長,兩人在社團里認識的,好了很長一段時間。后來這事被陳子墨家里知道了,陳子墨家里有些來頭,看不起印小柔這樣出身單親家庭的女孩,想辦法阻攔。兩人抵抗不住壓力,原來的濃情蜜意漸漸變成無休止的爭吵。一年前他們分了手,沒過多久陳子墨就認識了現在這位。
印小柔特別為感情傷心的那段時間,我一直看在眼里。但從潛意識里來說,我的心里是認可“門當戶對”這四個字的,兩個人以后在一起,不僅僅身體的結合,更是性格、觀念、處事方式的磨合。就像我,只需要有一個平凡的男人,我看他順眼,他看我順眼,我們在一起快樂,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