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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了早點擺脫季正成,也為了避免舉辦婚禮那天,跟他撕破臉皮,會鬧得太難看。
所以,她跟季正成約好,提前兩天去民政局扯證。
這日上午,萬里無云,驕陽如火。
辦公室里的空調嗡嗡地送出冷氣,童韻右手掛著手提包,左手搓了搓起了雞皮疙瘩的右手臂,避開空調的出風口。
季正成順利發出郵件,才得空理會她,“急什么?現在才九點半。”
“我這不是怕路上出問題么?”
“呸呸呸,能出什么問題。”
“比如,去到那邊,才發現戶口簿忘了帶……”童韻挨近他,“證件呢?你拿來,我看看。”
“你就這么想嫁給我啊?”季正成揶揄她,手臂一伸,勾住了她的腰。
童韻的身體瞬間僵硬,尬笑:“是啊,迫不及待要進你們季家的門,做你的人。”
季正成揉了下她的腰肢,拿著鑰匙,俯身去開辦公桌下方的柜門。
童韻伸長了脖子去看,只見里面放了個小保險箱。
他開了保險箱,取出了兩本戶口簿。
她眼疾手快地搶了過來。
季正成如臨大敵,起身去奪。
童韻將那兩本戶口簿背到身后,“人家就看看嘛~”
“這有什么好看的?”
“沒什么好看的,你都不給人家看……那,人家想看點好看的,你給不給看?”她說這話時,虛瞇著眼,視線赤裸裸地掃過他的襠部。
季正成咧嘴一笑:“你想看,現在也可以看。”
童韻也笑得很蕩漾:“行啊,你把褲子脫了,我看。”
季正成的手剛摸上褲腰,辦公室外就傳來吵鬧聲。
聞聲,童韻瞥向緊閉的大門。
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噠噠聲,急迫地逼近。
辦公室門豁然被人推開。
小叁皺著眉,食指直指季正成,委屈地大聲嚷道:“季正成!你不能這么不負責任的!這真是我們的寶寶!”
此話一出,季正成剎那變了臉色。
他大步上前,居高臨下地怒瞪她,“你他媽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我胡說?!”小叁甩出證據,砸向他胸口,“這檢驗報告單你不是看過嗎?”
季正成攥著檢驗報告單,“欻欻”撕了個稀碎,碎紙紛紛揚揚落一地。
“鬼知道你肚里的是誰的種,別他媽想安在老子頭上!”
門沒關,他這一嗓子出來,辦公室外的職員們聽得一清二楚。
沒想到會有一場大戲可看,童韻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的包里,還放著季正成出軌的證據呢。
現在看來,怕是用不上了。
也好,省事了。
她低頭,翻了下手中的戶口簿。
把自家那本收好后,她捏著季正成的戶口簿,和一張存有五百萬的銀行卡,想找個機會跟季正成攤牌。
可季正成還忙著跟小叁吵孩子的問題:
“是那個‘爸爸’的吧?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他媽就一被人肏爛的賤婊子!兩腿一張,不知道同時伺候著多少人呢!就你這樣,居然想要老子娶你?!不過是玩玩而已,你還當真了?”
聞言,童韻眨了下眼。
金主爸爸是6月10日才回國的,在那之前,季正成跟小叁都不知道搞了多少回了。
她承認自己被貧窮限制了想象力、創造力、購買力……
但她真不是傻子,前因后果,動動腦子,便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左闋那家伙,以前會跑她宿舍樓下,直白地說他在追她。
怎么現在,玩起了這種彎彎繞繞的把戲?
她眸光一暗,情緒低落了下去。
她把左闋作沒了,所以,她是不是也該負起責任,想辦法把他追回來?
她嘆了口氣:“季正成,你以前跟其他女人怎么玩,我都不在乎……但是,我們都要……”
她話還沒說完,空氣中炸開“啪”的一聲脆響。
她心一緊,循聲看去。
小叁一臉錯愕地偏頭,左手捂臉,指縫中露出了肌膚上的紅痕。
季正成剛剛竟然摑了她一耳光!
童韻驚駭,臉上唰地沒了血色。
季正成扭頭看她,目光陰鷙,“你剛剛說什么?”
他這模樣,讓童韻想起了她那有家暴傾向的沙文豬父親。
她頓覺毛骨悚然,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整層樓瞬間冷寂,連時鐘“嘀嗒嘀嗒”的聲音都顯得突兀。
辦公室外的職員們,縮著脖子,如受了驚的鵪鶉。
童韻遍體生寒,囁嚅著唇,道:
“我們都要結婚了,結果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兒……季正成,事到如今,我們還是算了吧。這張銀行卡的密碼是你的生日,里面是你給的那五百萬彩禮……”
說罷,她動作僵硬地將戶口簿和銀行卡,送到臉色鐵青的季正成面前。
季正成怒目圓睜,突然鉗住她的手腕,往他那兒拖拽。
童韻敵不過他的力氣,趔趄著向前走了兩步,不小心撞到了小叁。
小叁往旁邊躲去,一抽一抽地小聲啜泣,早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
季正成收緊了手,抓得她腕骨生疼。
“童韻,你他媽是不是早就想悔婚了?!你一個月才多少工資,五百萬是你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的?!”
童韻被他這么一吼,腦瓜子嗡嗡響,整個人都傻了。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命不好。
忍耐了二十五年,好不容易才從原生家庭的泥潭里出來,轉眼就掉進了出軌男的泥潭中。
她那么那么努力,只是想從泥潭里爬出來而已。
卻忘了,哪怕她不顧一切地爬出來了,她身上還帶著臟污不堪的泥。
那些泥,不是那么容易洗刷掉的——
因為那五百萬,她撒了很多謊,毫無廉恥地賣了身,還辜負了叁年前的那個左闋的心意。
“老子早就懷疑你了!你他媽上次到底是因為什么曠工一天?!你快給老子說清楚!別用什么熬夜煲劇的瞎話來糊弄我!”
面對季正成的質問,童韻噤若寒蟬。
非得要她把外面那層殼剝掉,將尊嚴暴露在他面前,任他踩踐嗎?
“艸!你是不是早就跟別人上床了?!跟哪個狗雜種?啊?!你說啊!你他媽賣給誰了!”
季正成不耐煩地怒吼著,手勁很大,似要捏碎她的手腕。
“轟——”
童韻的大腦炸成一片空白。
她最難以啟齒的事,就這么被他赤裸裸地挑破了。
她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窸窸窣窣的。
分貝小,隔得也遠,她分明聽不清同事們在說什么,可她就是莫名覺得他們在議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