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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淑鳳姨媽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蔣黎才哽咽著喊了一聲:“爸……”話一出口就想哭,滿滿的委屈都溢了出來。
蔣父仍舊皺著眉,嘆了口氣,什么話都沒說,蔣黎卻聽得難受極了。
父親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平時自夸的“沒有皺紋正值壯年”的臉上溝壑隱隱若現,眉頭似乎永遠也解不開了。
蔣父說:“女兒,你讓我們緩緩,啊,緩緩。”他把手扒在門框上,就這樣看著蔣黎。
蔣黎語塞了許久,半晌回一句:“我真的……喜歡奕知姐……我想跟她在一起。”她有一種預感,現在不說的話,可能就沒有機會說了。
蔣父又嘆了一口氣,似乎永遠也談不完似地。他把門緩緩關上,說:“你回去吧,回去吧……”
蔣黎就站在門外,看著門一點點的關上,另一邊的父親的臉蒼老得陌生,隱隱還傳出了母親的抽泣。
眼淚就那樣流了出來。
門徹底關上的那一刻,蔣黎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圍巾還在手上,帶著屋內暖氣的閑適與安寧,與此刻的寒冷與孤寂格格不入。
蔣黎把圍巾貼在臉上,這觸感像極了徐奕知方才的撫摸。她蜷縮起來,悄無聲息地哭了。
爸爸媽媽那么生氣,仿佛不想再看她一眼。
蔣黎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么,矛盾該如何解開。她與徐奕知在一起得太過順理成章,沒有對不起任何一個人,享受了許久的快樂與愉悅。她們取悅了微博上那么多的圍觀者,如今卻要傷害自己最重要的人。
用一份愛,去傷害另外一份愛。
蔣黎越想越委屈,同時卻知道父母也很痛苦。她不可能跟徐奕知分開,而對方現在還在樓下等著。
在這個事件里,似乎每個人都在受傷害。
淑鳳姨媽走后不久,樓道里歸于寂靜,于是徹底黑下來了。蔣黎最怕黑了,睡覺的時候都要點盞燈,在片場還非得跟人睡一間房,此刻卻覺得黑暗是最溫柔的遮蔽。
她可以把眼淚都肆無忌憚地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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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奕知坐在車里等,煩躁的時候甚至還抽了幾根煙。
雖然蔣黎叫她不要等了直接回去,但是她還是放心不下。坐在車里一邊琢磨一邊抽煙。
蔣黎到底會怎么樣跟父母談呢?她的父母對這件事情又是什么態度呢?
她在腦海里編排了十八出后續,從最好的到最差的。這些發展大同小異,主體始終是爭吵與傷害。
她嘆了口氣,突然覺得也許這么貿然回來不太謹慎。她們甚至可以找自己的父母先去做做心理工作,總好過現在無備而來,也許會發展到不可預料的地步。
徐奕知看到了一個婦人從樓道里走出來,也看到了飄落下來的第一片雪花。
她把車窗開了一些,手掌伸出去,接住了那一片冰冰涼涼的雪。
固體很快在體溫的作用下融化成液體。徐奕知仰頭看著雪,不知道為什么,今天的雪特別給力,不一會兒就變成了白絮大小,緩緩飄落。
徐奕知眼睜睜看著雪把自己的車窗都覆蓋住,自己卻坐在車上動也不動,就這樣發起呆來。等她回過神來動了動身子,竟然連屁股都麻了。也不知道這樣呆坐了多久。
雪越來越大,徐奕知車里開著空調,都感受到了寒意,最后不得已把車窗又搖上去了。
冬天,到底是來了啊。
徐奕知下車活動活動身子,又看了看手表,原來已經凌晨一點多了。她抬頭看了看蔣黎家的窗子,燈光已經完全熄滅了。也許蔣黎已經睡了。
到現在都沒什么消息,也許正說明是好消息。徐奕知這樣想,有些放下心來,打算回家。可在上車之前,她又抬頭看了一眼窗戶,最后竟鬼使神差地想上去看看。
就……看一眼,就隔著防盜門去看一眼。
這樣的愿望也太過卑微,徐奕知懷著這種念頭,急匆匆地幾步就蹬上了三樓。
一到過道里,徐奕知的眼睛就瞪了起來。
蔣黎蜷縮在墻角,身上披著一條大紅色的圍巾,正凍得全身發抖。
她跑過去,聽到蔣黎的抽泣聲,顫抖得讓人心疼。
徐奕知抱住蔣黎,對方全身都冷得跟塊冰一樣,拽著圍巾的手都凍紫了。
想到車窗上覆蓋著的雪花和此刻的室外溫度,徐奕知心瞬間揪起來了,險些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