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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臺人很多,戲班子的成員剛剛演完了一出戲,都在卸妝換衣服,收拾收拾回家。湯埃爾一進去就直直地奔向正在把二胡收起來的某位琴師。
“我可以看看你的琴嗎?”湯埃爾問。
琴師愣了愣,自己班子里的名角兒還在場,沒想到這個外國人不沖著美色來,卻看中了樂器。他很高興,一邊把剛剛收好的琴拿出來交給湯埃爾一邊道:“很久沒有調音了,今天演完本來想拿回去調音的。”
湯埃爾眼神發亮,隨便拉了幾下,卻刺耳得不行,完全不成曲調。他又試著擺弄了一下子,拉出了幾個音符。
“Tradition!”湯埃爾說。
徐奕知聽著聽著,對琴師說:“您這是好二胡啊,音色純。音準也還好,沒太走音。”
琴師哈哈大笑,道:“太走音我還能繼續工作?”笑完卻反應過來,正色道:“小姑娘懂二胡?”
徐奕知笑了笑,道:“略懂。”
琴師“嘿”了一聲,道:“露一手?”
湯埃爾似乎聽懂了,也把琴遞過來。
徐奕知又不怯場,接過來開始拉。
徐父擅長且喜歡二胡,天賦傳到徐奕知身上,加上后期有系統學習過,自然水平不俗。這一手一露出來,頓時叫琴師和湯埃爾都很贊嘆,連連稱妙。
一曲罷,兩位大師不約而同問徐奕知問題。
“你會二胡?”“師從何處?”
徐奕知道:“以前跟岳英老先生學過一陣子。”
琴師點頭,“怪不得。”
湯埃爾看著徐奕知,眼神又亮了起來。他指了指旁邊的喇叭,問:“這個會嗎?”
戲班子里器具多,湯埃爾一一指過去,依次詢問徐奕知會不會。徐奕知有的會有的不會,都如實作答,越往后去,湯埃爾的眼神越是驚喜。到最后臨走的時候竟然不纏著琴師,反倒是不住地問徐奕知問題。
“你會背唐詩嗎?”“你會唱京劇嗎?昆曲呢?”“你家有塤?……沒沒沒不會沒有關系……”
這一天結束,湯埃爾對徐奕知刮目相看,連聲稱贊徐奕知是“classic girl”,叫她有空一定要到場。
徐奕知哭笑不得,拖著勞累的身體回了家,這時候她連肚子都沒有填飽。
保姆車快到小區的時候,她的肚子就開始咕咕叫了。
湯歲拿出一個面包遞給徐奕知,說:“先填一下肚子吧,再討好他也不能不吃飯啊……那東北老頭兒自己不覺得餓么?”
聽到“東北老頭兒”幾個字,徐奕知撲哧笑了出來,說:“人家那是忘了時間。”說著把面包拿出來三兩口吃掉了。
今天收獲挺大的,雖然只是刷了刷湯埃爾的好感度。不過參與到這個項目中來,本來就是為了這個。
吃完就已經到了小區,徐奕知下車之后對湯歲說再見和晚安,之后走了進去。
走到半路的時候,一抬頭看見自己的公寓里有暖黃的燈光,便知道是蔣黎回來了。
夜晚寒氣很重,徐奕知裹緊了衣服,看著那一點點燈光,暖意從心里彌散開來。
這是……自己家的燈光呢,里邊是自己家的人呢。
有人在等自己的感覺很棒,徐奕知把手放到口袋里,在小區里奔跑了起來。
這樣饑寒交迫的時候,真是迫不及待想見到蔣黎啊。
到了公寓門口,徐奕知剛剛打算掏出要是開門,結果門自動開了。她一抬頭,看見只穿了一件打底衫的蔣黎望著她,淺笑盈盈:“你回來啦。”
屋內空調的熱氣撲了出來,徐奕知瞬間便感受到了溫暖。她迅速鉆進去,把蔣黎抱了一下:“我回來了!”
蔣黎掙脫開來,說:“你身上好冷啊,不要抱我!”
徐奕知露出一個怪可憐的表情,說:“你嫌棄我了……”
蔣黎沒理她,回身去了廚房,端出來一碗面條,說:“歲歲說你還沒吃飯,我給你煮了面條,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端著面條的蔣黎看上去格外居家,頗有賢妻良母的范。徐奕知感動得熱淚盈眶,由衷覺得自己追到了蔣黎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蔣黎給了自己幸福,自己也要給蔣黎幸福。
她坐下來,開始對付那面條,吃了一口表情就有些奇怪。
蔣黎問:“怎么了?不好吃嗎?”
徐奕知把嘴里那口面條吃完了,才反問道:“小黎你在家做過飯嗎?”
蔣黎一愣,說:“沒有……是不是很難吃啊?”
徐奕知站了起來,說:“還好,只是明明是我一直說要給你做飯的,沒想到讓你搶先了。”說著走進了廚房。
這碗面條也不是不好吃,只是蔣黎似乎忘記放鹽了,所以徐奕知去廚房拿鹽。
等徐奕知出來的時候,看到蔣黎正悄悄地用自己的筷子吃那碗面,吃了一口表情就皺起來了。蔣黎看到徐奕知拿著鹽出來,很不好意思地說:“我太笨,忘了放鹽了……”
徐奕知笑了笑,說:“沒事,加點鹽就可以了。”說著往碗里加了一些鹽,攪拌一番之后,先自己嘗了嘗:“嗯,還不錯。”
她挑了一筷子喂給蔣黎,蔣黎老老實實地張嘴吃了,評價道:“不好吃。”說話的時候嘴里塞得滿滿的,兩邊臉頰都鼓起來了。
徐奕知看著可愛,沒忍住,捏了捏鼓起來的那部分,然后開始吃面,還吃得挺歡的。
蔣黎終于把那口面吃進去了,疑惑問:“這么難吃,你怎么吃得這么快?”
徐奕知笑了,說:“你做的嘛,我看著你就可以下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