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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招了招手,不遠處的當地大廚虎著一張臉過來了,問導演:“什么事?”
導演指了指徐奕知,道:“這就是我們劇組里感冒了的小姑娘,你看她現在能拍戲么?”
大廚眼睛瞪得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機靈。掃視了徐奕知兩眼,上下嘴皮一碰,吐出一個單音。
徐奕知還是聽不懂方言,聽到這兒一樂,大廚肯定了自己的體質。
結果導演對她搖了搖頭,說:“還是先去喝碗姜湯吧。你要是實在不愿意回去呢,坐這兒看我們拍攝也可以——穿上棉襖。反正今天我肯定不會讓你上場的。”
大廚耿直,叫徐奕知:“過來。”
這句話倒是說得挺普通話的。
徐奕知指了指自己,“我?”
大廚點了點頭,導演在一旁作注解,道:“叫你去喝姜湯呢。”
徐奕知再次盯著導演看,收獲導演慈祥的目光和堅定的擺頭。到這個時候,徐奕知也知道完全不可能了,只得跟著大廚走。
導演轉身拍了拍蔣黎的肩,道:“接著拍剛剛那幕戲吧。”
蔣黎朝徐奕知那邊望了望,見著徐奕知回頭對自己做了個鬼臉,于是微笑著回到攝像機面前。
晚上吃飯的時候蔣黎抱著自己的飯盆,在片場找了好幾圈都沒有找到徐奕知,看到湯歲的時候順口問了一句:“奕知姐在哪兒?”
湯歲正端著自己的碗在啃骨頭,聞言抬起油淋淋的手向著廚房那邊一指,說:“小黎你先去打飯吧。”
蔣黎不明所以,順著去了,打飯的時候才明白為什么。
徐奕知穿著厚厚的棉襖,似乎連身體都胖了三圈,頭上帶頂毛茸茸的氈帽,看著特別暖和。那氈帽相對于徐奕知的頭來說太大了,總是往下掉,徐奕知只能不停地伸手往上推。
更可笑的是,徐奕知正手握大勺,往每個來打飯的人的碗里壓了一勺。
蔣黎撲哧一聲笑了,問徐奕知:“你這是干什么?”
徐奕知見著下一個打飯的是蔣黎,露出了一個十分委屈的小表情,道:“大廚說了給我喝姜湯的,結果是來讓我打下手。”
大廚反手在徐奕知頭上按了按,道:“這是鍛煉身體。”
徐奕知揉著頭,表情更委屈了,而蔣黎哈哈大笑。
徐奕知端著飯碗,坐在了蔣黎旁邊,頭上還帶著那頂可笑的氈帽。
蔣黎渴了一口姜湯——徐奕知親自打的,問:“小工忙完了?地主沒克扣工錢吧?”
徐奕知笑了笑,斜睨她一眼,說:“吃飯都塞不住小受的口。”
蔣黎朝徐奕知攤了攤手里的碗,道:“都喝完了,當然塞不下。”
徐奕知問:“還要嗎?鍋里還有。”
蔣黎卻放下碗,眨巴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這幅樣子讓徐奕知想起了之前看見蔣黎坐在小板凳上的樣子,覺得特別像只小哈巴狗。她問蔣黎:“怎么了?”
蔣黎問:“這湯是你煮的嗎?”
徐奕知搖了搖頭,說:“我來的時候湯就已經煮好了,不過有個菜我幫著炒的,你猜猜是哪個?”
蔣黎想了想,說:“青椒炒肉不好吃,水煮白菜太淡了,地三鮮還不錯……難道是地三鮮?”
徐奕知臉色黑了黑,道:“不告訴你。”
開玩笑,才跟蔣黎承諾過自個兒做菜很好吃,轉眼就被蔣黎批評到“不好吃”,才不能告訴蔣黎真相!
蔣黎笑了笑,說:“其實我知道是青椒炒肉,其余的菜跟大廚以前的菜風格不統一嘛。”
“好啊,你皮了不少嘛。”徐奕知斜了她一眼,“敢說我炒的菜不好吃,故意的吧。”
說著,徐奕知伸手摸了摸蔣黎的耳垂,問:“到底好不好吃,說!”
蔣黎側頭一躲,把自己的耳朵從徐奕知手下解放了出來,笑嘻嘻道:“最難吃,頂不上大廚的一半!”
徐奕知掩面,道:“沒想到我辛辛苦苦來看你,還做菜給你吃,你竟然說不好吃,”她叫住了路過的聶以卉,道:“以卉姐你評評理,青椒炒肉到底好不好吃。”
聶以卉吃完了飯,正要去找導演,聞言愣了愣,看了看兩人,說:“你們倆要爭自己爭,不要拉我下水啊。”擺了擺手,接著道:“清官難斷家務事,我說什么都要被另一個人毆打,我害怕。”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徐奕知跟蔣黎被影后那句“毆打”搞愣住了,愣了半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情不自禁笑了出來。
笑完了蔣黎問:“你為什么打完吊針就過來了,導演其實都把你的戲給挪了,養好身體最重要啊,拍戲不用這么趕。”
徐奕知看了看周圍,小聲道:“我知道我來了也不會讓我上戲,不過可以刷個好感度嘛,誰知道導演老謀深算把我打發去后勤……”她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蔣黎一愣,隨即笑了出來:“好啊,原來你只是做做樣子,我要去跟導演告狀!”
徐奕知推了推又垮下來的帽子,說:“再說,你不是想我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