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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承睿確定無人后立即退出,他躡手躡腳逼近另一間房,那里同樣關著門,但如果有人在里面,無疑他便藏在那。
黎承睿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抬腳一下踹開門,砰的一聲中,門板應聲被踹開,并無人沖出。
黎承睿閃身進去,一見之下,卻有些發愣。
這間小屋子里空無一物,但卻在墻上掛了一個木制的大十字架,十字架下有擺著一張小桌子,上有一本厚厚的經下放著矮矮一張跪登,四周的窗戶都被封死,但卻在對面墻頂部開了一個天窗,一束日光透過天窗射入屋內,四壁徒然,圣潔而肅穆。
這是一間修士的讀經房,黎承睿甚至可以判斷出,這是一間類似于天主教加爾都西教派的苦行僧靜修房,類似的房間他當年在歐洲旅行的時候曾經參觀過,可問題在于,為什么一間苦修士的房間會出現在21世紀的香港?
曾杰中到底是個什么人?
黎承睿正要收起槍四下查看,突然間聽見身后的大廈管理員驚呼一聲,他迅速轉身拿槍對準,卻發現什么也沒有,那名管理員尷尬地笑了笑,指著角落里一團東西說:“對不起啊,黎sir你看看,那個是什么?”
黎承睿對這個滿臉好奇又帶了恐懼的管理員感到有些無奈,他收起槍,走過去拿出手套戴上,把角落里那團繩索一樣東西拿起,這才發現,那居然是一條軟鞭。
不是莊翌晨在洪門里立規矩耍威風用的中式鞭子,嚴格來說,這是一條自制的,用粗麻繩搓成的長鞭,之所以能判斷是鞭子而不是其他的東西,是因為它的一端緊緊纏縛在一個木制手柄上,手柄光滑,可見經常使用。
這是用在誰身上的鞭子?
如果是用在林翊身上?
黎承睿心里一抽緊,他正要給黃品錫打電話,卻聽見門外一陣動靜,有人大喊“警察”,然后好幾個人同時沖了進來。
黎承睿忙看過去,來的正是自己重案組的同事,黃品錫和阿Sam首當其沖,見他沒事,都松了口氣,將槍支紛紛收起。大廈管理員大概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真人版警匪片,表情呆滯,黎承睿看了好笑,對阿Sam使了下眼色,阿Sam立即過去,將他拉離現場,帶到一邊問詢。
余下的幾個探員與黎承睿一樣,乍然目睹這么整潔肅穆的房間都有些愣住,黃品錫先回過神來,問:“沒線索?”
“還沒開始找,你馬上帶弟兄們四下看看。臥室、餐廳、廚房都不要放過,”黎承睿黑了臉說,“給我把這間屋整個起底,我倒要看看,曾杰中醫生人前人后到底戴了幾層面具!”
重案組的同事立即開始做事,他們都是老手,檢查這么一套小公寓不在話下。黃品錫有些擔憂黎承睿,上前遞給他一支煙說:“抽兩口。”
黎承睿點點頭,接過煙,手都在微微發抖,黃品錫見慣了他沉著冷靜的模樣,看到他這樣,不由得憂心更甚,他湊過去,掏出打火機為黎承睿點上煙,黎承睿深深吸了一口,再吐出,啞聲說:“別像要溝女似的盯著我,我對你沒興趣的。”
黃品錫噗嗤一笑,佯裝嬌羞說:“你別過來,我老婆不會放過你的。”
他這么賣力耍寶,黎承睿不得不扯著嘴角笑了笑,又吸了一口煙說:“我沒事。”
黃品錫點頭,收斂了不正經說:“林翊的名字沒有出現在醫院記錄上,也沒有出現在交通事故傷亡名單上,也許這算是個好消息?”
黎承睿閉上眼,啞聲說:“可我寧愿他現在在醫院,也好過這樣吊著不知是不是落在兇手那里。”
黃品錫沉默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堅定地說:“如果是那樣,曾杰中死定了,因為我們一定會把林翊找出來,救出來,并把他繩之以法,送進監牢吃大餐。”
黎承睿抬眼看他,平生第一次現出脆弱,他喃喃低聲問:“真的嗎?可萬一……”
“沒有萬一,阿睿,你不要關心則亂,翊仔現在需要你保持正常水準,甚至要超常發揮,這樣他才能平安回來。”黃品錫有力地說,“我這么說可不是吹水,也不是開空頭支票,我根據的是以往我們一起完成的案例。你忘了嗎?我們曾經把二十幾條人命從金鋪搶劫犯手里救出來,我們也曾經不眠不休七十二小時,偵破傭人綁架雇主小孩案。”
黃品錫停頓了下,接著說:“沒有一個人死,我們以前沒有讓人死,以后也不會有,至少這一次不會!”
黎承睿看著他,閉了閉眼,然后睜開,目光清明,鄭重地點了點頭。
黃品錫贊許地笑了笑,說:“我來之前讓阿良幫個忙,請他從另外的數據庫檢索曾杰中的信息,你猜怎么著?”
黎承睿忙問:“有什么發現?”
“阿良在一份舊報紙那發現了曾杰中小時候參加過天籟童聲團,那個團的成員無一例外都來自信仰天主教的家庭,他順藤摸瓜查過去,發現曾杰中的父母不僅信教,他們還加入本港一個叫什么圣約翰互助兄弟會的組織,很巧的是,鄭明修的父母也是其中的成員。”
黎承睿眼睛一亮,問:“難道說,曾杰中其實與鄭明修是認識的?”
黃品錫說:“不知道,但我想,凡是這些教會組織都一定有不少活動,那么作為成員間的子女,認識也不出奇。”
黎承睿點點頭,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抬頭問:“如果不僅曾杰中與鄭明修事先認識,通過曾杰中一家,鄭明修還認識了自殺那個少年阿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