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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了早餐嗎?在做什么?”
“吃過了,”曾玨良忙收拾桌面,不好意思地說,“我在整理程秀珊的個人電腦里的賬戶信息。”
黎承睿看著眼前這個年輕**,點頭說:“很好,有發現嗎?”
“有的,”曾玨良點頭說,“我發現程秀珊一直有做金額投資證券交易,而且均由鄭明修的公司代理,但問題是金額有些龐大,就算她拿吳博輝生前的傭金做也不太合理,沒人會為一個家庭醫生開這么高的薪水。”
黎承睿皺眉,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他抬頭說:“難道她在幫人洗錢?”
“我也這么覺得,”曾玨良點頭說,“所有的數據都跟鄭明修公司有關,但來源不太好查,可是我發現,程秀珊去年年底曾經購入價值八百多萬的房屋一套,而且是一次性付款,我懷疑……”
黎承睿猛地抬頭盯著他:“你怎么會想到查她的房子?”
曾玨良有些莫名,卻還是老實地說:“八百多萬不是小數,她的年薪和工作年限不足以具備購買力,所以我懷疑她,而且據我調查,她當時不但沒排籌就買到房子,而且居然拿到的是房地產公司的vip優惠,這可不是一般人能……”
黎承睿打斷他:“你連這個都查到,那你查到那套房子我也出錢了嗎?”
曾玨良吃驚,尷尬地說:“黎sir,對不起,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黎承睿沉默了一下,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說:“沒事,你說得對,一般人不可能拿到vip優惠,當時她給我的說辭是那是客戶給幫忙的,她不會在這種事上對我撒謊,你查查在那段時間她工作上接觸到哪些人。”
“是。”
34、第章
曾玨良沒有令黎承睿失望,他很快查到程秀珊在購房前與弘輝地產新界分部有過業務來往,程秀珊本人是個領了執照的注冊會計師,按說有這樣的客戶并不出奇,但給予其購房vip待遇的房地產公司很巧也是弘輝地產新界分部,這便令人懷疑她在工作過程中是否有受賄嫌疑。而就在黎承睿疑惑她做了什么令該公司要賄賂她時,曾玨良又查到一條猛料,弘輝地產的股東之一居然就是小股神鄭明修。這樣一來,幾條線索突然間有了相互關聯,一個隱匿在背后的意圖似乎也昭然若揭。黎承睿果斷令周敏筠和阿Sam再度審訊程秀珊,由于涉及經濟犯罪,照例他要將案件與經濟犯罪調查科的同事一起合作。不出半日,他的頂頭上司楊錦榮便命經查科派資深探員陳德昭過來協助他們。
陳德昭年紀與黃品錫相近,在警局卻混得比他好,他的品級也是督察,若不是這三起惡性謀殺案性質太過惡劣,警署也不會把兩位督察擺在一處浪費資源。陳德昭與黎承睿不算熟悉,他做事低調嚴謹,帶來的手下也跟他一樣板著臉孔,二話不說迅速投入到工作中,他們處理經濟犯罪的經驗比曾玨良豐富許多,想必不用多久,就會有答案出來。
重案組這邊卻一點也不敢松懈,綽號金毛的少年劉秉禮如黃品錫所預料的那樣,沉寂了幾日后開始蠢蠢欲動,頻繁出現在鄭明修所在的證劵公司樓下。
據負責監視他的阿Sam回報,劉秉禮見到鄭明修并不著急上前,而是躲在一旁窺視,似乎在等待最佳出現的時機。這個時機很快出現,阿Sam觀察到,劉秉禮假扮成快遞人員進入鄭明修的公司,似乎將一個什么東西送到證劵公司前臺。
在這個東西送進去不出一個小時,鄭明修臉色鐵青,單獨走出公司,他走到中環地鐵口左右觀望了一下后便站立不動,早已窺伺一旁的劉秉禮見狀面露喜色,迅速朝他跑去。但他還沒跑到鄭明修跟前,卻臉色大變,轉身撒腿就跑,不一會,四五名疑似黑社會成員的彪形大漢沖他包抄追趕上來。阿Sam與周敏筠緊跟其后,目睹劉秉禮利用身形優勢和高流量人群,七拐八拐擺脫了追趕他的男人,跳上一輛中巴車倉惶逃去。
很顯然,劉秉禮確實去勒索了鄭明修,但勒索并沒成功,不管他憑借勒索鄭明修的東西是真是假,鄭明修的動作卻間接證明,他必定是有份參與了陳子南的**派對。而黎承睿想要的,就是證明鄭明修參與此事的證據,惟其如此才能以他為突破口,撬開鄭明修的嘴。
“鄭明修這么做是幫了我們的忙,”黃品錫興奮地說,“像那種小無賴,滑不留手的,只有性命攸關之際,才有可能說兩句真話。”
“所以你馬上過去,看準時機救一救這個臭小子。”黎承睿皺眉說,“順便起起鄭明修的底,光天化日之下都敢找人來當街抓人,看來小股神是黑白兩道通吃啊。”
“有事找我律師,”黃品錫學著鄭明修的口吻怪里怪氣地說,“沒事找我大佬。”
黎承睿笑了出聲,拍拍他的肩膀說:“快去,遲點別真把金毛給害死了。”
“Yes Sir。”黃品錫笑著點頭,摸了摸配槍轉身就走。
黎承睿坐下來繼續翻看現有的線索,他憑直覺知道這三起案件有聯系,但到目前為止,所有的聯系都是人為假設,并沒有找到直接證據。黎承睿閉上眼,他隱約覺得有個關鍵的地方被他遺漏了,可到底是什么東西呢?
他揉揉太陽穴,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咖啡,這時候他的電話提示有短信進來,黎承睿低頭一看,居然是林翊的,少年認認真真問他:“睿哥,中午我吃叉燒飯還是田雞飯?”
黎承睿笑了,他幾乎能在想象中看到林翊此刻皺著眉頭一臉困惑為難的表情。但這也可能是少年沒話找話,他在用另一種方式告訴自己,他掛念著他,可他還小,他沒學會如何將思念訴諸于語言。
“我也想你。”黎承睿一下一下按著按鍵給他回,“吃什么自己決定,但記得買湯喝。”
過了一會,他的手機嘟嘟響起,林翊回他:“想飲汽水。”
“不行,”黎承睿按下這兩個字后搖頭失笑,他實在不適合也不習慣這種發簡訊的方式。在他看來,這是屬于后生一代的,他們還有大把時間流連于文字交流,不像他已經到了打個電話三句話說完就要掛的地步。黎承睿想起自己的初戀,那個時期,少年時代的自己似乎也曾經有一部能顯示中文的BB機,有一條留言傳進來,通常會高興大半天。
一晃十幾二十年就這么過去了。那個跟他當年互留簡訊的女孩,如今卻極有可能成為他審訊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