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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不過眨眼間的功夫,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浴室那邊傳出大師兄暴躁的怒喝:“看什么看?出去!”緊接著一個濕漉漉的洗發(fā)水瓶劈頭打來。顧海平慌忙躲開,這才驚醒,連連擺手:“我沒看見,我什么都沒看見!”被狗咬了似的直竄了出去。
許山嵐眨巴眨巴眼睛,呻吟一聲,拉高被子鉆進去,說什么也不肯再出來。
謝永天傻乎乎地剛到院子里,沒敢進屋,只乖乖等在門口。不大會功夫見叢展軼和顧海平一起出來,可這兩人臉色都十分古怪。叢展軼面色鐵青,一言不發(fā)跑在最前面,自己心中的偶像沒精打采地跟在后面。
謝永天偷偷拍拍兜子里的硬皮本子和鋼筆,心想:等會吧,等會再找他簽名。
可惜叢展軼沒給他這個機會。跑完一萬米回到院子里,叢展軼一指角落里的深坑,對顧海平說道:“負重四十斤,跳二百次。”
顧海平張張嘴,啥也沒說出來,說什么呀?算自己倒霉吧,可是他哪知道這兩位已經(jīng)這樣了?沒人告訴他呀。心里暗嘆,老老實實一條腿系上二十斤沙袋,背著雙手跳入一米多深的坑里,一邊跳一邊大聲報數(shù)。
叢展軼回頭再瞅謝永天,眼神凌厲得跟刀似的。謝永天沒敢出聲,低頭貓腰溜到墻根底下,分開雙腿扎馬步。偶像就在他前面縱跳,這也算近距離接觸了吧?負重四十,跳二百次也不算少了,更何況顧海平多年混跡演藝圈,很少進行傳統(tǒng)訓練,冷不丁撿起來也有些吃力。跳五十次動作就變了形,一口氣沒提上來猝不及防被坑沿絆到,落入坑底,喘口氣還得重新來。
謝永天看一會就看不下去了,閉著眼睛聽那邊又報數(shù):“一,二,三……”心想,當明星也不容易啊。
許山嵐咬著唇望向院子里,見顧海平又險些摔一跤,忍不住喚道:“哥,你就饒了二師兄這一回吧,他又不是故意的。”
叢展軼抬頭,眼中現(xiàn)出幾分少有的乖戾和兇狠,冷冷地說:“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往下的話他沒再說,許山嵐吐吐舌頭,也就不敢再問。叢展軼在這方面獨占欲極強,許山嵐也是領教過的,他可不想再有第二回。
叢展軼一拍許山嵐的腦袋:“別看了,去洗漱,一會送你上班。”
“哦。”許山嵐趴趴頭發(fā),低著頭慢吞吞地往浴室里走。叢展軼想起一事,又喊住他:“過兩天海平要回家去看望父母,你要不要也湊湊熱鬧?”
許山嵐眼前一亮:“好啊,太久沒去了,不如打電話問問師叔,看他們?nèi)ゲ蝗ァ_@個時候到海邊吃螃蟹最好了。”他想起肥美脂黃的飛蟹,忍不住咽了一下。
叢展軼見小師弟垂涎欲滴的模樣,郁悶了一早上的心情這才好轉過來,上前摸摸許山嵐的頭:“小饞貓,到時候少不了你的,快去洗澡。”
“嗯。”
叢展軼慢慢踱到院子里,回手抄起在樹下跑來跑去的小豬,扔給謝永天。謝永天乖覺得很,知道兩位師伯有話要談,主動擔任起遛豬重任。
叢展軼來到坑邊,說道:“行了。”
顧海平跳出來,抹一把臉上的汗。
“在外面只顧著喝酒了吧。”叢展軼淡淡地說,“基本功都生疏了。”
顧海平苦笑一下:“真沒時間,一忙起來飯都顧不得吃。”
“當明星終歸不是長久的事情,你別忘了自己該干什么。”
“是,大師兄。”
“去吧,洗手吃飯。”叢展軼轉身要走。
“大師兄!”顧海平叫住他,緊走兩步。
“什么?”
顧海平遲疑半晌,斟酌著問道:“你和嵐子……你們……”
“嗯。”叢展軼回答得平靜而堅定,似乎是順理成章,毫無疑義。
顧海平有些震驚,隨即便釋然了,忽地一笑,低聲道:“要是師父還在,肯定堅決反對。”
叢展軼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和嵐子的事,沒有必要得到別人同意。”
顧海平想了想:“大師兄,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你對嵐子是真的……我是說,你們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也許只是錯把親情當做了……”
叢展軼凝視顧海平片刻,冷笑一聲,擺擺手,轉身便走,不再理會身后愕然的二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