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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別人,比如徐春風那樣的,估計這次好不了了,那玩意勁兒挺大,一般人承受不了。藥勁發(fā)作之后,很多行為無法自控,有大喊大叫的、有呵呵傻笑的、有搖搖擺擺跳大神的、有平伸著胳膊嚷嚷我要飛的,不一而足。不過那種感覺也的確挺好,好像一下子成了神,飄飄忽忽幸福無限。但也正因為無法自控,當時發(fā)生什么自己都說不清楚,所以十分危險。
許山嵐當然也是一般人,也承受不了,他沒想到封玉樹能給自己下藥,事實上他連迪廳有藥這種事都不是很了解。聽說過,可沒遇見過,警惕性極低,接過封玉樹遞過來的啤酒,毫不猶豫灌下去。
他抬手擦嘴的時候,就看出封玉樹的表情有點不對勁。那犢子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臉上掛著一種期待什么的詭異的神情,好像隨時準備張開嘴大笑一場。許山嵐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一定是中招了,他下意識地斜過酒瓶看了看,還沒等看清什么,就覺得腦子開始發(fā)暈。
許山嵐的反應(yīng)不是一般地快,沒等藥勁完全發(fā)作,伸手一把就拽住了封玉樹,怒斥道:“你給我下藥!”
封玉樹不料他還能保持清醒,著實嚇了一大跳,白著臉沒敢出聲。旁邊郎澤寧吃了一驚,連忙叫道:“快,快去弄點涼水!”徐春風拎著個空酒瓶撒丫跑向洗手間。
已經(jīng)來不及了,許山嵐眼前一片模糊,渾身上下似乎輕了許多,一種從未有過的興奮感充斥全身。周圍的嘈雜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完全聽不清說什么,與之相反,他好像能聽到自己體內(nèi)血液奔流的聲音,周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封玉樹眼瞧著許山嵐身子輕輕地搖晃,腳下踉蹌,知道藥效發(fā)作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他的袖子還被人掐在手里呢,連忙握住許山嵐的手腕,想要掙開。
哪知他剛一搭上許山嵐的胳膊,對方猛地轉(zhuǎn)過頭來,直直盯上他,黑沉沉的瞳孔亮得驚人,瘦削的臉龐在迷離的燈光下泛著一抹凌厲的白,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子兇悍的氣勢。封玉樹像是被餓狼盯住的兔子,嚇得差點跳起來,哆哆嗦嗦地說:“嵐……嵐子,別……對不起還不行嗎……”
封玉樹一邊說一邊往后躲,誰知許山嵐攥著他的袖子攥得死緊,他現(xiàn)在只想趕緊走開,用力一掙:“放手!”
最后一個字的尾音還在空氣中顫抖,許山嵐的拳頭夾著風聲正中封玉樹的左臉。這一下又快又狠,封玉樹“嗷——”一嗓子,差點趴地上,眼睛充血什么都看不見了。
女孩子們發(fā)出刺耳的尖叫,紛紛讓開。許山嵐把封玉樹死死按在一張桌子上,左右開弓揍的那叫一酣暢淋漓,酒瓶子碎了一地。那桌的客人不干了,能來迪廳的哪個是好惹的?正喝酒泡妞呢,被你過來攪合,還把酒都打爛了,那能行嗎?細看還是一幫嘴上不長毛的小崽子。當下一個大光頭過來推搡許山嵐:“干什么呢?要打出去打去!”
許山嵐耳邊嗡嗡的,他聽不清,這種感覺很像在擂臺上和人比賽的時候。觀眾們的歡呼吶喊全成了黯淡的背景,眼前只有他,只要打敗他!那種亢奮也一樣,渾身像著了火,叫囂著要宣泄。叢林曾經(jīng)說過他,情緒調(diào)動起來極不容易,可一旦調(diào)動了就無法控制。
眼下,許山嵐就無法控制了,他按著封玉樹的姿勢不變,擰身抬腿,一腳就把大光頭給踹了出去。
大光頭直接趴地上,呼啦一下沖上來五六號。
于是徐春風拎著一瓶子涼水跑回來,就看到許山嵐和一圈男人對打,拳狠腿快,氣勢十足,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桌子椅子嘁哩喀喳摔裂摔壞的,酒瓶子滿地亂滾。癟獨子封玉樹反倒得了救,縮頭縮腦蜷在角落里,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靠!”徐春風大喊,“怎么了這是?!”
郎澤寧皺起眉頭,無奈地嘆口氣,這回有涼水也沒用了,誰敢上去澆啊?許山嵐這是打上癮了,話說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上去不是白挨打嗎?
沒人再跳舞了,都瞅著許山嵐揍人。說實話只要離得遠點別被打著,這個場面還是挺好看的,跟拍電影似的,那跟街頭地痞流氓打架能一樣嗎?抬腿揮拳那叫一舒展漂亮,就是殺傷力太大,只要挨上,肯定趴下。
門前突然一陣騷亂,沖進來七八個保安,一齊向許山嵐撲過去。這里里外外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情,嗑藥后的反應(yīng)很亢奮,可隨之而來的就是四肢無力神智不清。許山嵐最先的強烈刺激過去,身子發(fā)軟,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只憑著本能避開保安的圍打。
一個保安抓起桌上的酒瓶,對準許山嵐的頭猛砸過去。郎澤寧和徐春風失聲叫道:“嵐子小心!”剛要沖上前,一只大手穩(wěn)穩(wěn)掐住那個保安的手腕,順勢一擰,那個保安手肘脫臼,痛呼一聲摔倒在地。
那人一招得手再不停歇,速度極快,伸臂攬過許山嵐——許山嵐還要掙扎,被他兩下化解,扣住手腕按在身前,隨即對付那幾個保安。這人明顯比嗑藥之后的許山嵐厲害許多,炫目的燈光之中,只見灰色身影疏忽來去,快如閃電。一分鐘之后,七八個保安全趴地上,哎呦哎呦直叫喚。
那人站在混亂之中,緩緩掃視,目光凌厲、氣勢逼人。女孩子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就連郎澤寧都低頭避開他的眼神。
徐春風心驚肉跳,一扯郎澤寧的袖子,哀怨地道:“怎么辦吶怎么辦吶,那是嵐子的大師兄!完啦完啦!嵐子這次算是完啦!”
叢展軼把神志不清還不安分的許山嵐抱起來,對不遠處的蔡榮微一頜首,沉聲道:“剩下的事你處理。”轉(zhuǎn)身離開夜貓子,舞廳里只剩下仍在不知疲憊鏗鏘強勁的音樂,還有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叢展軼本來沒想來夜貓子。許山嵐中午時就給他打電話了,要很晚才回家,必須得跟大師兄報備。畢業(yè)前最后一次瘋狂,叢展軼對這種分別時的心情還是能理解,盡管他不覺得有什么可留戀的。
正巧晚上他也有事,在公司處理一些事務(wù)到很晚,抬眼一看已經(jīng)十一點多了,算一算許山嵐他們再瘋,這個時間也差不多該回家,畢竟還有十來個女孩子,太晚走也不安全。
叢展軼是來接許山嵐回家的,哪成想一進迪廳,竟然發(fā)現(xiàn)這種驚人的場面,一圈保安圍著許山嵐要群毆。叢展軼大步?jīng)_進圈里,才發(fā)現(xiàn)小師弟的神色不對,目光渙散,瞳孔都有些放大,明顯是嗑藥了。
叢展軼又恨又氣,出手把那幾個保安收拾一頓,抱著許山嵐往外走。
許山嵐根本沒認出眼前這位是誰,他完全沉浸在那種迷幻的飄忽的快感之中。沖動已經(jīng)過去,他渾身軟綿綿地,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躺在那里,飛呀飛呀好像總也到不了頭。他抱著叢展軼扭來扭去,還嘿嘿嘿嘿地傻笑。
這時候說什么都沒用,叢展軼氣得半死,也只能把一點不老實的許山嵐安安穩(wěn)穩(wěn)抱在懷里,任小師弟在他身上蹭啊蹭,跟撒嬌的小貓似的。
然后許山嵐說:“哥——”他的聲音軟綿綿的,和平時都不一樣,他叫,“哥——”抬起眼睛,沖著叢展軼無意識地傻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