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叢展軼沒想到師叔會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倒有些詫異。殷逸笑道:“你想做什么?一輩子都當司機么?或者今天做這樣明天做那樣混日子?”
叢展軼沉吟一會,老老實實地回答:“我還沒有想過。”
“那不行啊。”殷逸嘆息似的說,“你已經二十多歲,不小了,你爹十八歲就離開城市上山下鄉。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結婚了。”
叢展軼下意識地瞧了殷逸一眼,卻見師叔的神色淡淡的,似乎在說和自己毫無關系的一件事,只聽他繼續道:“做人應該有生活目標,而不只是得過且過走一步看一步,尤其是男人,應該有所作為。展軼,說實話我很希望你在武術方面能有成就,其實你很有天賦,當初我沒想過你能離開父親,自己出去闖蕩。”
殷逸如此循循善誘,要比叢林只會打罵更令人信服得多,叢展軼說道:“我只是不想被師父管一輩子。”
“這種感覺我能理解。”殷逸點點頭,“我覺得讓你出去見見世面不是壞事。不過你在社會上也混了五六年,經歷了很多成長了很多,是該回來的時候了。展軼,我覺得你現在應該更現實一些,而不是剛出社會那么理想化了,對吧?沒有背景沒有技術沒有文化,能不能闖出一番事業?能,但很難、很苦。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就有一條非常適合你的發展道路,為什么不去走?”
“什么?”叢展軼目光灼灼,望著殷逸。
“參加武術比賽,并取得最好名次,從而推動武校的發展,回來接你父親的班。”
原來師叔說來說去竟是為了這個,叢展軼笑了笑,有點了悟又有點譏諷,他說:“這是師父的意思?”
殷逸擺擺手:“你還是沒明白,展軼,我想告訴你的不是這些,我想告訴你的是——”他頓了頓,一字一字地說道,“你要學會控制自己,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要讓憤怒和偏見沖昏你的頭腦。你要做的,是保持冷靜,全面而客觀分析當前形勢,找到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堅定不移地走下去,直至成功。”
殷逸的話,叢展軼放在心里很久,甚至回到病房還在仔細地回想。叢林見他魂不守舍,上前剛要開口,卻被殷逸拽住了。殷逸沖著叢林微微搖搖頭,轉臉對許山嵐說:“咱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睡一覺再跟著展軼回家去。”
“嗯。”許山嵐乖乖地點頭。殷逸笑著摸摸他的頭發,和叢林一起離開。
中午段海平來看許山嵐,特地還買了一兜子皇姑奶油雪糕,上面鋪滿了芝麻和葡萄干。許山嵐歡呼一聲,伸手去抓,牽扯到傷口,又哎呦叫喚起來。
顧海平恨鐵不成鋼地把雪糕塞到許山嵐手里:“你急什么呀你,就知道吃和睡,難怪挨打。”許山嵐探出舌尖舔下冰冰涼的雪糕,笑得眉眼彎彎。
顧海平四下里看了看,拖長聲音說道:“行了吧也差不多了,該出院了吧,又沒什么大事,住久了浪費錢。”
許山嵐早就知道二師兄嘴上不饒人,心地卻是好的,根本不把他的奚落譏諷放在心上,對叢展軼說:“哥,我沒事了,咱回家吧。”
叢展軼見許山嵐精神好了不少,看樣子沒什么問題了,起身道:“好,我去辦手續。”
那個南方醫生對著叢展軼羅里羅嗦足足告誡了二十分鐘,這才開恩把三個人放走,一邊一個勁地說:“不許再大孩子了啊,可不能在這么打了……”一邊用警告的眼神盯住叢展軼師兄弟,仿佛他們在敢動手他就會找警察一樣。
叢展軼開車送顧海平到學校門口,這才又開回家,把許山嵐背到樓上臥室里。叢林和殷逸都不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保姆張姐出去買菜,家里靜悄悄的,就剩下叢展軼和許山嵐兩個。
叢展軼小心翼翼扶著許山嵐趴到床上。許山嵐說:“哥,你也累了,躺下睡會吧。”
“我還行。”叢展軼歪著身子躺到許山嵐身邊,看著午時燦爛的陽光透過淡藍色的窗簾映進來,照著少年栗色的柔軟的發絲。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慢慢地輕撫許山嵐的頭發,像理清自己紛亂的思緒,心情漸漸變得平和。
叢展軼低下頭,在許山嵐的耳邊輕輕地說:“嵐子,哥把你打疼了,對不起……”
許山嵐猛地抬起眼睛,難以置信地和叢展軼對視著。大師兄臉微微發紅,似乎對自己能說出這樣的話而感到有點羞赧,目光中夾雜著幾分愧疚、幾分痛惜、幾分懊悔,但更多的,是誠摯的歉意。
許山嵐忽地笑了起來,他忍著痛伸開手臂,把叢展軼緊緊摟住,低聲喚道:“哥——哥——”
這個情景許山嵐一輩子也忘不了。那時他的個頭剛剛到大師兄的胸前;那時叢展軼還沒有經歷社會最殘酷的洗禮;那時他們擁有最單純的快樂;那時,他和大師兄依偎在一起,在一個寧靜的春日的午后。他能感覺到一種奇妙的東西在空氣中無聲地流淌——那絕不只是簡單的愛情。
的確,他們之間,從來也不只擁有簡單的愛情。
24、去比賽吧3 ...
叢展軼這兩天跟唐姐請了假,沒有上班,一來照顧許山嵐,二來和叢林忙著去給母親上墳。叢母是叢林在下鄉時結識并結婚的,家里還有一個哥哥,父母也都健在。叢母去世之后,叢林每月都給岳父岳母寄錢,還時不時帶著叢展軼回去看看。村里人都說叢母有福氣,嫁了這么好的一個丈夫,重情重義。
叢展軼的姥姥姥爺不肯讓年紀輕輕就早逝的閨女離家太遠,因此就葬在離村子五里路的山上。殷逸和顧海平一起跟著叢氏父子去上墳,顧海平幫著師父給墳除草培土,殷逸在一旁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