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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妖想來均自凄然無比。
修士逆天而修,妖獸同樣逆天而修,植物同樣逆天而修。只是三者之中差別甚大。人類比之野獸修煉容易要千百倍,而植物比之野獸卻還要難上千百倍。他們樹精花精這一類,資質好的也要數百年才開靈智,資質不好的只能被凡人做柴火添用。數百年開啟靈智,數百年得問大道,數百年才學會吸收日精月華,至于想要長生得道簡直如同癡心妄想。
尤其是樹精花精通常被修士用來作為打掃房屋的仆人奴婢,而野獸修煉成精便要被許多修士用來做看護山門的護山獸。憑什么只有人修,才能夠天生取得那許多便利?
眾精心中兀自感慨,憤惱異常。奈何這卻是命,違拗不得。
李凝不知自家被人算計,便只以為自己真當成了寧府的客人。似這般好客的主人李凝少見,不過從依稀記憶中他記得。自己在俗世中的寧府之上,寧府老爺但凡對人客氣請客一是想要求人辦事,二來便是對方出身高貴老爺有意結交。可自家出身普通,也幫不了別人那寧府人何必對自家如此客氣?
他此刻卻沒有去細細琢磨,只因為他年紀尚幼對于與人打交道的閱歷實在淺薄的很,所以別無他來。
卻說那梨花領了自家去了內院所在,遠遠的便聽見琴聲乍起。那琴聲忽高忽低,頗為悅耳。便連李凝這種不通音律之人也能聽見那琴中的哀傷,他心中驀然一痛想起過往的辛酸種種。幾欲大哭,癡癡的站在一旁。
隨著琴聲高昂,他胸中一股豪氣升騰酒意去了三分,那潛藏于心中已久的半吊子文人豪氣頓時而生朗聲和道:“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這一首詩本來是唐朝詩人王翰由感而發,不知有多少不得志的壯士吟詠過。此刻李凝合唱出來,卻也頗合琴音。只是他心中的痛其實和這撥琴人心中的痛絕無一斑。
他朗聲一喝,不知是唐突了佳人還是怎得。那琴聲忽然‘錚’的一斷。
寥寥的,那假山后傳來了一個悅耳動聽的女子凄涼之聲:“古有鐘子期摔琴為知音!”
李凝一愣,心中暗襯:“俞伯牙與鐘子期的佳話我可聽說的多了,只是她怎能拿俞伯牙和鐘子期與我比?”
不過知道是贊他,李凝頓喜道:“姐姐彈得真好聽!”
那邊的佳人似乎知道是李凝來了,便吩咐道:“梨花,還不帶公子過來?”
那梨花笑著‘誒’了一聲,便轉頭道:“李公子,方才彈琴的是我家小姐!”說話時,便帶著李凝走了上去。
只見那前方假山后有一處涼亭,涼亭四周掛了帷幔。帷幔內略有香燭,其中隱約有兩個女婢分站兩處手中提著燈籠,而中間卻端坐著一個看不清面貌卻知是穿著淡藍色曲裾深衣的女子。那女子膝上似乎放著的便是瑤琴,只聽她道:“小女子得知家父宴請貴客,心中好奇請來梨花叨擾公子勿要見怪!”
李凝哪里跟她文縐縐的說話?當即道:“不怪,不怪!”
那少女又道:“公子可曾學過詩書?”
李凝聽言大是尷尬,但是怎肯落了面子?便道:“自小精讀,許久沒看了生疏的很,生疏的很!”
其實他哪里有精讀?倒是自家做伴讀書童時跟著府中的少主瞎胡鬧時也背過許多。倒是學過一些,但是早已忘得有些一干二凈了。
那少女忙道:“公子隨做,讓我再彈一曲!”
琴聲再起,只是李凝沒了先頭的興趣。他本來就不是什么文人騷客,也做不得才子。那寧家的小姐彈琴只能做對牛了,初時李凝還學著那些文人才子搖頭晃腦的假裝贊妙,到了后來不禁聽得雙眼打架竟然打起了盹兒。
那涼亭中的少女看的大怒,心中暗襯:“這小廝生的倒是人模狗樣,本來以為他有些學識怎么只做了半吊子的文章?偏是臉皮厚,還說自家如何如何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