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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么說,我是很感動啦。”她咳嗽一聲,把此刻的真實感受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來,想避免聲音因為情緒變化走調,卻終究還是顯得有點像嗔怪,“但你應當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如果頭號功臣得不到相匹配的獎勵,會讓旁觀者覺得我賞罰不明;就算你覺得別人的感受無關緊要,那我最信任喜愛的幕僚不敢向我提出他的渴望,也會讓我覺得不安和難受——這一條,總是足夠強有力的理由了吧?”
回答這個問題可不能毫不猶豫不假思索了,艾格沉默一秒佯裝考慮,然后表情堅定地再度開口了。
“既然陛下這么說,那我還真有幾個愿望,請求陛下滿足。”他沒有扭捏,爽快地說了出來,“第一個是,我認為原先的守夜人制度已經被歷史證明為不切實際——最初被設立來防御異鬼的守夜人軍團,經過時間的消磨漸漸變成了一支替北境人看門防御野人的保安隊。眼下帝國的疆域已經向北拓展到了瑟恩,我由此建議:將長城南北,贈地和波頓家恐怖堡領、卡史塔克家卡霍城領的土地全部劃出來設立一個與北境平級的長城領,直接向王家效忠。和平時用于掣肘北境,寒神再度來襲時則就地自我武裝,成為第一道防線。”
總結一下,其實就是守夜人勢力范圍世俗化,并吞掉兩塊原北境的伯爵領——其中,已經明著跳反史塔克家的盧斯·波頓肯定十分樂于改換門庭,而另一個卡史塔克家,因為在贈地軍南征的過程中拒絕響應征召,此刻正背著一頂反賊和叛逆的大帽子……能以接受一點羞辱和土地懲罰的微小代價逃過滅頂之災,已經謝天謝地,有一大票被徹底抹去的河灣貴族作前車之鑒,量他也不敢多嗶嗶。
至于史塔克家那邊,王政府已經在戰利品分配中將割出這兩塊地的補償算進了其中……至于他們滿不滿意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新建的“長城領”將是一塊下轄十萬余人,面積接近北境三分之一的公爵級行政領。這么大一塊遠離首都的邊疆領土,必然不可能進行遙控統治而是需要分封管理——作為實際控制人,這個任命和分配的權力非艾格莫屬。而一旦邁出這一步,他就算沒有任何官方的爵位和頭銜,也將成為實質上的長城領公爵,北境之北的無冕之王。
“準了。”丹妮莉絲半點也沒有猶疑——順水推舟而已,這本來就是艾格打下來的江山,她半點功勞也無,沒有任何阻攔反對的道理,“相關事宜你自行決定,無需再另外請示匯報。如果需要財政支持,和提利昂討論過后,告訴我結果就行。”
“多謝陛下!”艾格毫不意外,緊接著便繼續道,“然后是我帶來南方的贈地軍民,他們身經血戰,勞苦功高,若在見識過南方的溫暖和繁榮后卻還得被迫回到極北的苦寒之地去,未免太過殘忍和不近人情。我懇請陛下在南方劃出一塊領地,供他們棲身和生活。”
“風暴領已經被撤銷,但風息堡卻依舊矗立,只有頭號功臣才配得上入主這座千古雄城。不僅如此,我還會將文德河到破船灣的土地全部劃出,你可以在這片土地里任意安置你帶來的贈地民。”
這番規劃布置自然不是臨時起意,贈地和塞外的土地雖然廣闊,但人口實在太過稀少,根本無法與艾格的功勞相匹配——所以丹妮莉絲還額外搭上風息堡和半塊風暴領。這下,艾格就一舉成為了長城領+半風暴領之主,掌握的勢力和資源便一下躍到了和其余六國平起平坐的地步。和平時代忽然要找地方塞入成千上萬人居住自然是困難重重,但經歷了一場大混戰和凜冬,現在維斯特洛最不差的就是土地。
最妙的是,此舉還能讓贈地軍和殘余黃金團做鄰居——正好讓兩群兵團出身還曾是對頭的粗人互相牽制掣肘,讓帝國更加穩定。
“我替贈地軍全體人員,感謝女王的賞賜!”這番規劃已經滿足了艾格的期望,他毫無異議,“還有最后一條不情之請,希望不會讓陛下感到困擾。”他梳理好情緒,深吸一口氣,“我行走過千萬里路,橫渡了日落海……自以為已經見過世上的一切風景和所有類型的人。但像女王您這樣兼具了理想高遠、百折不撓和善良寬厚等一切優秀品質和人格魅力的完美之人——曾經我甚至不敢想象世上會存在,更別提奢望能碰上第二個了。”
“我渴望能長久地陪伴在陛下身邊,竭盡我的能力、智慧與生命為您和這個新生的王朝和帝國服務!”
這看起來像是表白的情話,實際上也大差不差……但尋根究底,驅使艾格提出“陪伴在丹妮莉絲身邊”請求的并不是簡單的對“世上最美女人”的愛慕,而是留在權力中心的渴望。
在干掉了培提爾和瓦里斯后,世上已經沒有人有資歷和他競爭帝國首相這個位置——但他能留任的前提,還要建立在“留于御前之內,不前往封地定居”的基礎上。
整個長城領+半個風暴地看起來已經很了不起,但即使是理想情況下的綜合實力,也大概就是堪堪處在北境和多恩之間的程度,更別提他還只是個外國人而非土生土長的本地領主……當一個偏遠地帶的土皇帝,對艾格這樣的穿越者而言,無論是含金量、實際價值還是所能帶來的成就感和自我實現,都是遠遠無法與任職正攵府核心,可以調動整個帝國的資源來得高的。
作為一個踩在功高蓋主危險紅線上的人,艾格知道自己是幸運的:冰火世界的王朝模式仍處在中前期階段,維斯特洛還沒有出過王莽、司馬懿和趙匡胤這類外戚、權臣或帶兵將領謀朝篡位的標志性人物和事例……正攵氵臺斗爭的下限、烈度和殘忍性都還沒有發生巨大而根本性的突破和拔高。只要自己不做那第一個,丹妮莉絲就很難會像對待敵人一樣防備和猜疑自己。
更別提,他們還是一對各自都沒有正式配偶的男女,有著“相同的理想和目標”,這就更加削弱了彼此間可能發生沖突矛盾的理由和可能。
對于艾格這最后一個請求,丹妮莉絲終于沒有再爽爽快快地一口答應。
不是因為不愿意,而是忽然想皮一下。
“在回答你之前,我正好有一個困擾需要人來替我消解。”丹妮莉絲嘴角牽起一抹并無刻意卻依舊勾魂奪魄的微笑,“獨力擔起一個帝國,對我這樣的年輕女子來說實在是一副太過沉重的擔子,我這兩天越發覺得,自己需要一位丈夫來共同挑起這份責任——作為我的‘手’,你對此有何看法?”
……
第743章獎勵(下)
“這……我懇請陛下,慎重考慮!”艾格其實聽出了女王的暗示,但他得裝作聽不懂,才能引出下面的觀點,“您是七國唯一的合法君主,坦格利安帝國的首腦和一切政策、權力的核心,甚至還是紅神教和即將誕生新教的‘預言之子’。您是如此神圣而特殊,如果忽然有了丈夫,不僅會打破自身光環讓世人猛然間意識到您不過也是個女子……更別說,您的這位丈夫得是什么身份,又應該分走您多少權力和榮光,需要在宗教體系中扮演什么角色等一連串問題,個個都是大麻煩!”
“此外,以您的身份之尊,已知世界之內,又有誰有相近的聲望、地位和資格來迎娶您呢?陛下無論與誰婚配都是下嫁,隨便進哪個家族的門,都會徹底打亂帝國內部的勢力間平衡。您的婚姻是關乎到整個帝國乃至全世界穩定與和平的大事,請您千萬三思!”
“這倒確實是一位……盡職首相該考慮問題的視角和方式了。大部分觀點我都認可,只有一條不贊同。”丹妮莉絲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了幾秒,才用戲謔的口吻開口道,“此時此刻,在這間屋子里,不就有一個男人——既是拯救了人類的英雄,又是征服了自由貿易城邦兩巨頭的功臣,還是光之王拉赫洛在人間的代行者……還不從屬于任何家族。難道,這個人也沒資格和我結婚?”
這間屋里總共就一個男人,這番話更是直白得就差把“這個人”改成“你”,然后把婚書拍到艾格臉上來了。
丹妮莉絲的字典里可沒有矜持這個詞,作為一位已經過人事、歷遍風雨,身心都趨于成熟的統治者。她在情感和婚姻上的觀點是:一位女王,是不會坐等別人來追求的。
她是經過深思熟慮后才向艾格提出婚姻建議的。如果公開詢問原因,她會回答:是艾格的才華、能力和個人魅力吸引了她,而兩人共同的理想志向、并肩奮斗乃至作戰的經歷則加深了這種感情。
以上并不是撒謊,但在這系列合情合理的表面原因之下,還有更深層、更“女王”的考慮:只有和艾格結婚,才能馴服這么一位精明強干之人并將他鎖死在自己身邊,才能將他已經壓了自己半頭的功勞和壯舉也算上自己的一份,以及最重要的……能讓自己的后代,以繼承的方式,合情合理合法地吞下長城領、風暴地以及守夜人產業和鑄幣廠一樣能瘋狂賺錢的軍工體系,進一步加強王權和帝國中央的實力!
……
盡管對自己的示好能得到積極反饋十分有信心,但積極到這個程度,還是略微出乎了一點艾格的預料。這下他沒法再繼續裝傻,趕緊從正坐著的軟椅中站起,快步邁過短短兩米距離來到丹妮莉絲身邊,在并未起身的丹妮莉絲身邊緊挨著坐下,抓過她的右手,以雙手掌心捧握在胸前。
“承蒙陛下青睞,我實在受寵若驚!”艾格以真誠至極的眼神平視著丹妮莉絲,露出為難的神情,“然而,我是一名守夜人的漢子,已經發誓不娶妻不生子……”
“你應該知道,國王有權解除他人的守夜人身份吧。”丹妮莉絲其實不大喜歡這種非得她把話說明白的境況,但鑒于艾格似乎來自一個文化和維斯特洛不大一樣的地方,她姑且原諒對方了。
“我知道。”艾格點點頭,表情卻沒有變得輕松,“但陛下可清楚,守夜人誓言是對自己、而不是以任何國王的名義發下的?也就是說,國王這種‘解除權’的本質,并不是無效化了那個誓言,而僅僅是以最高統治者的身份宣布:允許我背棄它,任何人不得追究罷了。在此事中,您只是以權威和力量保護了我,卻并不能洗清我背誓的事實!”
“對于一個由億萬臣民組成、依靠忠誠和誓言維系起來的龐大帝國而言,沒有什么比頂層統治者之一是個背誓者更離譜更糟糕的權力架構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具備全部美德,但作為至高無上的君王,您就算不愿違心地欺騙國民你是圣人,也絕不能公開宣布你沒有、且輕視其中的某幾條!如果我接受了您的‘誓言解除’再與您婚配,那就是用自身的淫穢和邪惡玷污了您的神圣和純潔,將一個本來高貴而得國極正的帝國污染得上梁不正,我會害得您成為——千古罪人的!”
“所以答案是拒絕?!”丹妮莉絲本來愉快的面色瞬間冰下來,她壓根想不到自己熱臉會貼到冷屁股上,想從艾格兩掌之間把手抽回,卻被死死握住撼之不動,“那你就去當你的守夜人吧,追求我的人能從貝勒大圣堂排到龍穴!”
人設需要保持,但度也要控制好,要是裝過頭把女王惹毛,那就得不償失了。
艾格知道,差不多夠了。
“陛下,我的心、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屬于你!”他迅速把身體從軟椅中挪出,從坐姿變為單膝著地半蹲在丹妮莉絲身側,一邊繼續牢牢攥著她的手一邊辯白,“只要一聲令下,我立馬就愿意為陛下去上刀山下火海,遑論只是脫下一件黑衣?這世上沒有比我更想娶您的男人了,但,如果我連對守夜人誓言都可以背棄,又有什么東西能證明——我對婚姻、這個國家或是其它事物的誓言能另眼相看呢?我不能為一己私欲將陛下置于不仁不義的困境,把整個國家暴露在風險中,一定有辦法……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丹妮莉絲嘟嘴皺眉,一聲不吭,明明有些不悅,心里卻偏偏有個聲音在說:艾格確實是在為她著想,倒是自己思慮不周,想得太簡單了。
看在他態度極為端正真誠的份上,女王只好深呼吸一口氣,沒好氣道:“那你想吧!”
艾格已經在想了。
他磨磨蹭蹭,當然不是覺得吊一下女王的胃口很好玩,而是確實考慮到維護人設、愛惜羽毛和照顧對國內外影響等諸多因素,以及——需要點時間來處理私人事務。
當一個守夜人小兵的時候,他自是可以大大咧咧全然不將世人的眼光放在心上,逮著機會就做跑路的準備,哪管它身后洪水滔天。但時至今日,身上這件黑衣已經給他帶來過太多便利、好處和地位……他早已不再急于擺脫之。
最狂妄的獨裁者和已經認輸的失敗者才會覺得世人的看法和評價毫無意義,盡管已經受到過來自教會和奴隸主聯盟的各角度輿論抹黑和攻擊,但艾格在七國上下的風評仍然大致處于正面狀態,他完全沒理由做出破罐子破摔的蠢事。拿封地,他能以軍團或贈地的名義進行,繞過誓言的限制,但娶妻生子……這就屬于無可辯駁的越線了。
除了誓言的約束,他手上也還有太多的資源和財富掛在軍團名下,有太多的人脈和上下級從屬關系綁定在總司令身份上,若毫無鋪墊準備地與黑衣說拜拜,和軍團整體脫鉤,那這些東西的歸屬權將來也必然會引起一系列麻煩和法律問題……更何況還有些男女關系,不理理清就剪斷的話,將來保不準就會是陳世美式的丑聞,能讓他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