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爺0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

渾身發(fā)抖，手腳冰冷，腦中一團漿糊。瑪格麗向來擅長談判和收買人心，卻從沒學過該怎么對付不按規(guī)矩出牌的神經(jīng)病。她自認不算惡人，也從來沒對面前的守夜人抱有過敵意，然而不知為何，這混蛋就是像上輩子和她有仇一樣——從素不相識第一次碰面就開始，每每便讓她渾身本事無處施展，仿佛遇到天敵一般被死死克制。

上一次在守夜人產(chǎn)業(yè)園里感覺受到戲弄時，她還能底氣十足地扭頭離開，不談就不談。可現(xiàn)在，城堡內全體居民，外加出城作戰(zhàn)、此刻不知在哪但可能還活著父兄們的全部身家性命，都正維系在今夜這場談判上，她怎么敢、又如何能拂袖而去，一走了之？

“總司令大人！”油燈的焰光在瑪格麗直視艾格的棕色眼眸中躍動，仿佛將要噴薄的怒火，她強抑住拍案而起的沖動，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惱怒間連稱呼都用錯了，“我希望……您能……提出些更具可行性、更有誠意的建議來，好讓這場談判進行下去！”

盡管氣得要命，但她終究說不出什么士可殺不可辱之類的狠話來。

一來，她不是士，二來……她可怕死了。

生命如此美好，世界如此多彩，何必動不動要死要活呢。

“消消氣，瑪格麗女士，我無意羞辱于你。”能讓長袖善舞的高庭之花都短暫失態(tài)的機會可不多，但歸根結底，艾格也是想要達成協(xié)議結束戰(zhàn)爭的。不緊不慢地停頓幾秒后，他晃悠悠地擺出了臺階：“可是，此刻無論高庭還是河灣都已經(jīng)是女王囊中之物，唾手可得，我圖什么要接受你的投降……而不是自己來取呢？你希望我有誠意，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老套卻高效的施壓手段，翻譯過來就是“想要我的誠意，那你們的呢？”。瑪格麗瞬間領會，提起的心猛然落地：這是要她趕緊展示籌碼和好處了。只要價碼合適，和約并非不可能。

她在第一輪心理交鋒中敗了，而且是一敗涂地。這感覺很陌生，但誰讓自家的男人們在戰(zhàn)場上沒打贏呢？只要對方有掀桌不談的底氣而自己沒有，談判桌上的發(fā)揮就毫無意義。

思考能力很快歸位，瑪格麗收拾好怒容瞇起眼睛，迅速拾回早已想好的發(fā)言稿，決定重振旗鼓，好好面對接下來的第二場較量。

“女王陛下打贏了戰(zhàn)爭，河灣人心服口服。但你們占據(jù)河灣領土的比例仍不足三分之一，剩下來的大半，無論首相大人如何分兵，領主們如何望風而降，也至少要再一個月才能全部收入囊中。然而春種已經(jīng)被嚴重耽擱，眼下接近最后時機，再遲延下去，頭一輪收成都會大受影響……”

是事實，但老生常談，威脅力也不大，艾格微微聳肩，不置可否。

“此外。”瑪格麗略微昂起下巴，“就我所知，狹海對面的奴隸主聯(lián)盟也重新組織起來開始發(fā)力，維斯特洛的東海岸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襲擾威脅。”

說起來，河灣軍內部曾經(jīng)有呼聲，要求提利爾家將高庭也作為誘餌拋出去繼續(xù)焦土后撤，等到女王東西兩線同時陷入戰(zhàn)爭泥潭了再發(fā)起反擊……但此建議被大多數(shù)貴族斥為無稽之談而不了了之，如今看來，這個蠢主意竟……

“可以想象，女王一定是想盡快結束河灣戰(zhàn)事，將您這位常勝將軍調回君臨或風息堡主持狹海防務的，我沒說錯吧？”她停止了無意義的怨天尤人，拋出結論，“只有全河灣都在提利爾家的帶領下有序投降改旗易幟，才可能將戰(zhàn)爭收尾時間縮到最短，既避免青黃不接時大規(guī)模饑荒的出現(xiàn)，也為大人省出時間，去收拾狹海對面那群奴隸主！”

這思路倒挺清晰。

自身沒有多少談判的籌碼，那就從對手的困難上著手。瑪格麗不僅揭露了女王政府正面臨的挑戰(zhàn)，也不動聲色地順帶展示了自身的軟實力：你看，哪怕正面戰(zhàn)場廝殺不斷，我提利爾家的情報網(wǎng)依舊照常運作、消息靈通，遠在天邊的變數(shù)也能迅速掌握。

但她顯然夸大了一群奴隸主所組成的松散聯(lián)盟，能對一個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新興集權王朝的威脅。

艾格毫不掩飾輕蔑，淡然問：“還有呢？”

什么語氣！

瑪格麗咬了咬銀牙，繼續(xù)排出籌碼：“提利爾家在河灣扎根已久，經(jīng)營多年，對本地勢力的軍事力量、家族文化、領主脾氣乃至資產(chǎn)數(shù)量類型和分布都無比清楚，我們知道哪家還有反抗之力，哪家能接受怎樣的投降條件而不至于狠下心來拼命——只要陛下保障提利爾家的頭銜地位，我們愿提供這些情報，助女王平穩(wěn)順利地爭取到最大利益！”

嘿。

這是準備賣隊友作投名狀？還是打算借女王之手黨同伐異鏟除不聽話的刺頭？

不錯的條件，但很可能是陷阱，得留個心眼。

艾格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提利爾家這股不要臉的勁真是完美呼應了他們“生生不息”的族語——為了生存，萬事皆允。

他略微點頭，示意瑪格麗繼續(xù)。

“在首相大人率領贈地軍民與異鬼和死人鏖戰(zhàn)之時，遠在南方千里外的河灣很遺憾地未能出一份力。為表達歉意并展示對守夜人軍團的崇敬，我們自愿承擔守夜人對外的全部債務，在此基礎上再額外捐贈十萬金龍，以幫助增地進行戰(zhàn)后重建！”

替增地還債就是幫艾格養(yǎng)他的勢力，而捐贈十萬金龍嘛，幾乎就是賄賂的文雅說法了。

這兩條倒是實實在在的好處，瑪格麗還聰明地選擇了絕不會讓艾格反感……或者說落人把柄的方式。

老實講，他頗為受用。

艾格并不小氣地臉色好轉，卻依舊一言不發(fā)，盯著瑪格麗的臉蛋，用眼神告訴她：還行，但不夠。

兩人四目相對，就這樣僵持了好幾秒，瑪格麗才在無言的壓力再次開口，硬著頭皮繼續(xù)。

“我看得出，首相大人所圖非小，欲輔佐女王加強王權，干出一番大事業(yè)。”而河灣正好成了開刀的對象，瑪格麗沒把這苦澀的下一句說出嘴，“但就我所知，大人在此次西征前從未到訪了解過河灣。人口、產(chǎn)出和歸屬等信息，尚可通過公開渠道獲得，可除此之外的更多細節(jié)呢？您可知河灣全境一共有多少村莊農場？他們說著多少種方言？又分別最敬仰崇拜七神中的哪一位？”

“我猜首相大人都說不上，但這并不是誰的錯。我想提醒您的是：河灣人民所需要的，是同文同種，能聽得懂他們以方言抱怨、可以用他們理解接受的方式下達指令，愿意貼近和在乎他們的、實實在在的地方統(tǒng)治者，而不是一個遠在天邊的騎龍女王。無論是誰坐上王座，想快速控制河灣將其納入統(tǒng)治，最好的手段都是讓河灣人來治理河灣，而非大面積的殺戮、放逐和換血！”

說罷，仿佛是為避免艾格繼續(xù)以沉默施壓，她在停頓片刻后深吸一口氣，重重地補上了結束語。

“提利爾家向您獻上了所有的誠意，首相大人。現(xiàn)在，輪到您了。”

……

第697章刀還是鏟？

這才叫談判嘛。

艾格暗暗飲下這杯名為“城下之盟”的沁爽美酒，略微坐直，開始給面前的小王后批作業(yè)。

“瑪格麗女士，你說了這么多，想必口干舌燥了，先喝口水潤潤嗓子吧。”他拎起水壺為來客倒了一杯，擺到她面前，收回手后才緩緩開腔，“首先，我必須得承認：一筆及時的捐贈，能極大緩解增地在戰(zhàn)后百廢待興階段所面臨的資金困難。不過——”停頓片刻，他話鋒猛轉，“話說回來，守夜人軍團與異鬼的戰(zhàn)爭旨在保護整個人類世界，其中自然包括河灣地。支持我們是每個活人都應盡的義務：從‘禮’的角度出發(fā)，我會代表守夜人軍團和增地軍民感謝提利爾家的好意與捐贈；但從‘理’的層面看，我不可能承認它為談判的條件之一。”

瑪格麗感覺臉皮發(fā)緊。

她列出條件，當然預留了協(xié)商的余地，做好了被砍價的準備。但她絕沒法料到，對手竟一把抽出屠龍刀來，第一刀就兇殘地一砍到底，連根都給刨出來了。

偏偏，她又絕不敢說“既然不算談判條件那我們不捐了”這種話。畢竟，還有條反人類罪掛在河灣貴族頭上，隨時可以被拿來作清算的理由呢。

這啞巴虧一點水分都不含，勉強咽下去后嘴里頓時發(fā)干，她忍不住端起了艾格剛剛倒的那杯水……往好處想，對方?jīng)]有拒絕她的捐款提議，至少說明了低限度的認可，最糟糕的情況不至于發(fā)生了。

“去掉這個無效項，接下來的部分，我自作主張地替你總結了一下——你聲稱：女王現(xiàn)在接受投降，在提利爾家主導下完成與河灣的和約，一能節(jié)省時間來進行休養(yǎng)生息、集中力量對付反解放聯(lián)盟的攻勢；二能有的放矢地壓榨出最好的賠款條件，吸干河灣貴族的財富；以及第三條，由河灣人來治河灣人，能最快恢復統(tǒng)治穩(wěn)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