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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相貞也知道他不能跑,可是方才在見到他的一剎那間,體內的血液忽然升了溫,沸騰著奔流著,周身滾熱鼓脹,仿佛隨時可能爆炸。心里是清清楚楚的,雙手卻是鬧了獨立,依然死死的摟著馬從戎。馬從戎不是他的對手,被他勒得渾身骨頭疼,然而心中很喜悅,扭頭迎著霍相貞的目光,他聲音很輕的又問:“真急了?”
霍相貞面紅耳赤的一點頭:“嗯。”
馬從戎笑道:“那您這么摟著我也沒用啊!要不您先回臥室去,我收拾收拾,馬上就到。”
霍相貞緩緩松開了手,還是感覺自己像個火藥桶,引線已經噴了火星子,說不準什么時候就爆炸。遲疑的望著馬從戎沉默片刻,最后他一把抓起對方的手,轉身沖向了屋子后門:“一起走。”
馬從戎身不由己的邁了步,心中算算時間,感覺大爺也該急了。尤其這幾個月正是春夏季節,貓貓狗狗還要鬧一鬧呢,萬物一理,想必大爺也逃不出這個規矩去。屋子后頭的石板路很狹窄,馬從戎落后了一步,一邊走一邊抬頭去看霍相貞的背影。霍相貞是襯衫長褲的打扮,肩膀端正,腰背筆直,一步一響,走得頭也不回。馬從戎看得久了,在陽光下漸漸的有些恍惚,想象大爺的身體已經滲了一層薄汗,緊繃的肌膚溫暖微黏;胸膛沉重的壓迫下來,能把自己壓得神魂出竅。那個時候真是好,什么雜念都沒有了,就只剩了悠悠的一口氣,把性命吊在極樂世界的邊緣,死了也是快活死的。
霍相貞不知道馬從戎的心思,沖鋒陷陣似的只是走,一只手向后拉著馬從戎的手,馬從戎手如其人,修長白皙,柔軟微涼;平時霍相貞看他的手也沒什么出眾的地方,今天卻是越握越軟,越握越小,竟然也很動人。他的行為亂了套,心里倒還是明白的,一邊走一邊自己感慨,暗想食色性也,人之大欲,真沒辦法。
耳邊生風的走過一條石板路,再穿過一道月亮門,霍相貞一路走得平地起飛,簡直像炮彈一樣撞進了臥室。充當臥室的屋子是一排三間小房,進門之后一拐彎,掀簾子就看見了大床。霍相貞在床前做了個斬截利落的向后轉,隨即一言不發,摟著馬從戎就親了下去。嘴唇貼了嘴唇,他直接把舌頭拱進了對方的嘴里,攪動著吮吸了幾下之后,他腦子里“轟”的一聲,忽然想到:“這不是摩尼啊!”
雙手握著馬從戎的肩膀,他立刻就抬了頭,眼睛睜得很大,感覺自己是額外占了對方的便宜,簡直有非禮之嫌。而馬從戎也直勾勾的向上瞪著他,表情類似見了鬼。
面紅耳赤的松了手,霍相貞很嚴肅的告訴馬從戎:“親錯了。”
這是實話,真是親錯了。方才他急昏了頭,想也沒想,轉身就親。這還是和白摩尼在一起養成的習慣,后來他一個人時,也總在夢里重溫演練,練得太熟滑了,居然習慣成自然。
馬從戎這時反問道:“親錯了?那怎么親才算對?和誰親才算對?”
霍相貞抬手去解襯衫領扣:“別扯淡,脫衣服!”
話音落下,馬從戎驟然抬手狠推了他一把;而他猝不及防,向后一仰,在大床上躺了個仰面朝天。馬從戎隨即抬腿跪上床去,跨坐在了他的腰上。俯身用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馬從戎知道他是個大騾子大馬的力氣,所以對他使出了拼命的勁。氣咻咻的又和他對視了一瞬間,馬從戎隨即低下了頭,結結實實的吻住了他的嘴唇。
霍相貞望著天花板怔了一下,隨即“唿”的直接坐了起來。馬從戎慌忙摟住了他的脖子,順勢滑坐上了他的大腿。霍相貞隨即又一晃腦袋躲開了他的嘴唇,微微向后一仰頭,霍相貞窘迫的擰著眉毛,啞著嗓子呵斥了他:“胡鬧什么?給我下去!”
馬從戎似笑非笑的盯著他:“大爺,坐會兒怕什么的?恕我說句逾越的話,我跟大爺好了這么多年,能干的事兒全干過了,您跟我親了個嘴兒,怎么還叫親錯了?”
霍相貞一顛大腿:“下去!”
馬從戎騰出一只手,開始去解長袍紐扣。雙眼緊盯著霍相貞的臉,他想有親錯了的,必定就有親對了的。和誰親對了?不必想也明白!大爺不是來者不拒的人,能讓他親的,而且還“對了”的人,也就那么一位。他媽的當初以為這個后患已經除了,沒想到還有卷土重來的一天;馬從戎的手有些哆嗦,手指和紐扣直打架,又想一腳把白摩尼踢去天涯海角,又想一口咬下霍相貞的一塊肉。
他對霍相貞是有獨占欲的,霍相貞一切的第一次,都應該歸他所有。
抖抖索索的解開了長袍,他又去解長袍里面的小褂。臉上笑容閃閃爍爍的,像是一泓水上的光影,隨時有破碎消散的危險。霍相貞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感覺他這不是上頭上臉的挑釁,也不應該是鬧小脾氣——在自己面前,從來也沒有他耍性子的份。
眼看馬從戎把小褂解成大敞四開了,霍相貞單手撐床,抬起一只手也開始解自己的襯衫紐扣。剛才想不明白的,現在他決定不想了。其實兩人這么大眼瞪小眼的對著寬衣解帶,也不像話——或許是因為光天化日的緣故?
襯衫紐扣解到一半,霍相貞猶猶豫豫的停了手:“算了,夜里再說吧!”
馬從戎沒言語,直接把他的手拉過去貼上了自己的腰。腰是細腰,被霍相貞摸過許多年無數次的;霍相貞眩暈似的緊緊的一閉眼睛,周身的熱血又向上沖進頭腦里去了。
抱著馬從戎站起來,他一轉身,把馬從戎扔到了大床上。緊接著走到窗前拉攏窗簾,他回到床邊,背對著馬從戎開始脫褲子。褲子脫到一半,脊背上忽然一涼,是馬從戎下身的纏了上來。一條光胳膊環住了他的脖子,不由分說的向后一勒。而褲子腰帶纏在他的小腿上,他后退著踉蹌一步,一屁股坐上了床邊。不耐煩的一晃肩膀,他側過臉問道:“瘋啦?”
馬從戎氣沉丹田,以著吃奶的力氣,硬把霍相貞摁倒了。一言不發的再次抬腿跨過了霍相貞的腰腹,他屏住呼吸咬緊牙關,不由分說的慢慢硬坐了下去。
霍相貞用胳膊肘支起了上半身,目瞪口呆的看著馬從戎,有心翻身推開他,可同時又下意識的向上挺了身。挺了幾下之后,他難耐的坐起來握住了對方的腰,惡狠狠的向下一摁。在一聲低不可聞的哀鳴中,他和馬從戎嚴絲合縫的契成了一體。
然后就地一滾把馬從戎壓到了身下,他以著千斤的分量,簡直把馬從戎碾成了骨斷筋折的一團泥。掙也掙不動,叫也叫不出;馬從戎直著眼睛張著嘴,呼哧呼哧的只是喘;這回真是要死了,他想,憑著這個蹂躪的法子,自己還有個好?還能不死?
然而事到最后,鳴金收兵,他胸中存著細細的一口氣,不但沒有死,還被霍相貞蹭了一臉熱汗。他沒挑理,霍相貞卻是在一蹭之下反應過來了。低頭看了看馬從戎慘白的臉,霍相貞平白無故的有些震動——先前干這事的時候,他眼前向來只有馬從戎的后腦勺。后腦勺忽然變成了臉,幾乎嚇了他一跳。
于是他悶聲不吭的抽身而出,把馬從戎翻成了俯臥的姿勢。目不斜視的重新壓了下去,他在對方的后腦勺上重新蹭了蹭汗。剛剛發現今天太陽這么大,饒是掛著窗簾,屋子里還是通亮,馬從戎又是雪白雪白的,當年在北戴河洗海水浴,他就說過對方是浪里白條,白得幾乎刺目。他不是沒見過馬從戎的裸體,但素來只是宏觀的看,籠統的只知道他白。今天,無意之中,他略微看得細致了一點,看得心里怪不得勁的,仿佛是破了自己“非禮勿視”的戒律。
把馬從戎的上半身摟進懷里,他低聲說道:“再來一次。”
馬從戎沒言語,自動的分開了雙腿。
這一場狂歡過后,霍相貞放開了馬從戎,就感覺自己從內往外的清涼了,是無法形容的痛快和舒服。依著他的心思,他還意猶未盡,但天實在是太亮了,馬從戎在起初時又是一派古怪,頭沒開好,讓他也就沒有興致打持久戰。況且自己無緣無故的摟著人家親了個嘴,想起來也是一場出乖露丑,怪不好意思的。
霍相貞由著馬從戎在床上休息,自己關門走到外間,讓勤務兵給自己送水沖了個澡。穿戴整齊之后,他獨自一個人溜達去了書房,心里是特別的清靜,要是不曾摟著馬從戎親嘴的話,就更清靜了。由此也可見,有些把戲還是不學為好,學了就有危險性。忽然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想自己其實還能把馬從戎平地端起來,幸好沒端。真端起來了可怎么辦?面面相覷,多么尷尬。
霍相貞思及至此,感覺有一點后怕,然后就不再想了。
傍晚時分,馬從戎在餐廳露了面。飯菜還沒上桌,霍相貞端端正正的坐在首席,正在心無旁騖的吃黃瓜——整座宅子里的人都在吃黃瓜,因為這黃瓜實在是出奇的味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