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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摩尼沒接他這句話,只把方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脫了吧,怪熱的。兵沒進湖北,你先捂汗了。”
連毅曾對白摩尼說過自己要進湖北打武漢,說說而已,沒想到他留了心,居然一直記著。抬手脫了軍裝外衣,他爬上小床盤腿坐了,心里空落落的發虛。探身從床頭拿過了煙盒,他給自己點了一根香煙——鴉片煙不敢由著性子抽了,在癮頭要來沒來的時候,他拿香煙先哄哄自己。
咬著香煙深吸了一口,他抬起頭,見白摩尼正在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像是出了神。于是又笑了一下,他把床尾的煙盤子向前一推:“自己燒幾口煙吧!”
白摩尼伸手從他嘴里搶過香煙,三口兩口的吸到了頭。把煙蒂往地上一扔,他長長的呼出了一道煙霧:“算了,再等一等,我還不急。”
151、援助
凌晨時分,白摩尼躺在床上,朦朦朧朧的似睡非睡。這幾天夜里特別熱,熱得連蚊帳都掛不住,然而蚊子又是來勢洶洶,所以只能排兵布陣似的在地上點幾盤蚊香,蚊香質量不好,燒起來像狼煙似的,人仿佛睡在了香爐里,嗆得越發煩躁。
天要亮沒亮的時候,空氣中倒是有了一點涼意。白摩尼穿著短衣短褲,終于能夠暫時的躺安穩了。睡不著,又疲倦,也許是因為夜里欠了幾口好鴉片煙,但是如今得把鴉片煙當藥那么珍惜著用了,不能沒事就燒兩口做消遣。
睡意探頭探腦的來了,他的眼皮也有了分量,正是將要一頭扎進夢鄉里時,身后的連毅卻又翻來覆去的有了動靜。白摩尼在夢鄉的邊緣徘徊著,剛要睡連毅就動,剛要睡連毅就動,他忍了又忍,最后終于忍無可忍。睜開眼睛回過頭,他氣急敗壞的問道:“大半夜的不睡覺,你胡折騰什么?”
連毅抽筋拔骨的翻了個身,背對著白摩尼哼哼道:“你睡你的。”
白摩尼轉向了他,對著他的光脊梁揮出一拳:“你在我旁邊烙燒餅,讓我怎么睡?看你這個抓心撓肝的樣兒,你是不是屁股癢癢想子明了?”
連毅笑了一聲:“別他媽扯淡。”
白摩尼怒道:“那你就別亂動!”
連毅沒言語,然而安靜了沒有幾分鐘的工夫,他又不老實了。而白摩尼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連毅和自己犯的是一個毛病,不缺別的,缺一頓飽足的鴉片煙。
他心里明白了,但是嘴上不敢說。癮這個東西是不能提的,一提就發作,比鐘表還準。眼看連毅仰面朝天的翻過來了,他把堆在兩人中間的薄毯子蹬到床尾,然后合身壓上了連毅的胸膛。
抬手拍了拍連毅的臉,他沒話找話的調笑道:“哎,你說在上面好,還是在下面好?”
連毅枕了雙臂,低聲答道:“各有各的好。”
白摩尼向下伸手,去扒他的褲衩:“脫了脫了,今天我替子明,讓你舒服舒服。”
連毅當即笑了:“小兔崽子,滾下去,少跟我蹬鼻子上臉。”
白摩尼立刻反問道:“我不是男的?還是你認為我缺了零件?”
連毅抬起一只手,摟住了白摩尼:“我用不著你那小玩意兒,你乖乖的給我躺著吧!”
白摩尼又氣又笑:“看出來了,你是只認李記的棒槌。”
連毅把手伸進白摩尼的小褂里面,緩緩撫摸對方的細皮嫩肉。忽然停了動作,他毫無預兆的開口說道:“兒子,去,把煙盤子端過來。”
白摩尼胡說八道的擠兌了他半天,就是想引著他和自己說笑一番,免得一個人難熬,然而胡說八道的力量,終究是抵不過一口鴉片煙。起身下床趿了拖鞋,他沒拄手杖,扶著墻壁走到桌前,把整套的煙具端回了床上。煙膏子只剩一瓶了,瓶子是個描龍畫鳳的瓷瓶,平時看著挺有分量的,然而今天借著窗外的燈光一瞧,白摩尼忽然發現它很小,小得像個幼童的拳頭。
擰開床頭的一盞昏暗壁燈,白摩尼點了煙燈開始燒煙。鴉片煙的氣味一起,他打了個冷戰,心和手一起哆嗦,嘴里口水津津,竟是驟然有了點垂涎三尺的意思。然而把燒好的煙泡挑進煙斗了,他卻是把煙槍直接送到了連毅面前:“來吧。”
連毅探頭湊上煙嘴,深深的吸了一大口鴉片煙。煙還沒咽進肚,他已經把煙槍調轉向了白摩尼。白摩尼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勉強笑了一下,他橫下一條心,把煙槍又推給了連毅:“我不要,全是你的。”
連毅有些詫異:“怎么不要?”
白摩尼吸了吸鼻子,一雙眼睛水汪汪的,不是要哭,是不由自主的要涕淚橫流:“我想著……趁著這個機會,我把它戒了得了。”
連毅若有所思的凝視了他片刻,隨即說道:“戒它干什么,又不是抽不起。”
白摩尼從枕頭下面抽出一條手帕,擦了擦眼睛鼻子,然后低聲答道:“畢竟不是好東西,戒了也不可惜。”
連毅聽到這里,不再說話。扶著煙槍又吸了一口煙,他忽然起身把白摩尼摁在床上,隨即俯身低頭,嘴對嘴的將那一口煙硬喂給了白摩尼。白摩尼本來是在竭盡全力的抵抗著誘惑,竭盡全力都已經快要抵抗不住,又怎禁得起連毅這么一摁一喂?而連毅不給他掙扎的機會,扭過臉一口氣吸光了一個煙泡,他用鴉片煙再次堵住了白摩尼的嘴。
白摩尼的身體漸漸軟化了,戒煙的念頭隨之消散到了九霄云外。有氣無力的被連毅摟著抱著,他半閉了眼睛,和連毅一人一口的分享鴉片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