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廚子用熱油煎了一盤大餃子,恭而敬之的請顧團長享用。餃子的滋味很好,顧承喜自信是吃了石頭都能消化的,所以起身松了松褲腰帶,他抄起筷子夾起餃子,一口一個的又是一頓大嚼。
如此飽啖了一頓之后,他帶著同樣酒足飯飽的衛士們出了酒樓,自己抬手摸摸肚子,肚子未見得鼓出許多,仿佛還有余量。在軍令的指引下,他和眾軍官們進了萬國強住過的宅院中休息。洗了頭臉換了新裝,他咔嚓咔嚓的啃了個大蘋果。
一個蘋果下了肚,他開始鬧起毛病。手里攥著一大疊手紙,他蹲在茅房里出不來。人在茅房里一瀉千里了,他的耳目可還朝著外面使勁。聽到元滿來了,他隔著一堵磚墻高聲問道:“元副官,恕我現在沒法兒見你,是大帥那邊有什么吩咐嗎?”
元滿不熟悉此地的地形,對他是只聞其音,未見其人,只能漫無目的的和他對著喊:“顧團長,還真是大帥發了話。咱們今天不是打了大勝仗嗎?大帥說要打賞呢!顧團長,我看你今天得發橫財,提前向你道喜了啊!”
顧承喜聽了這話,急得聲音一波三折,宛如驢叫:“啊?這么好的事兒?元副官,勞駕回去告訴大帥,就說我馬上到。”
元滿答應一聲,轉身走了。而顧承喜欲哭無淚的蹲在茅房里,腸子擰著勁兒的作怪,是一分鐘都不肯讓他好過。他恨不能立刻飛到霍相貞面前領賞,然而攥著手紙蹲在坑上,他實在是寸步難行。
到了下午,顧承喜半閉著眼睛出了門,直奔霍相貞所在的總指揮部。指揮部設在了縣知事家里,距離萬宅并不算遠。顧承喜癟了肚子白了臉,扶著墻打著晃,一路顫顫巍巍的往外走。連滾帶爬的上了馬,他恨不能當眾趴在馬背上偷個懶。
及至到了縣知事家,他自知遲到太久,所以沒敢貿然直接去見霍相貞。先把元滿找到了,他有氣無力的說道:“元副官,我來了。”
元滿看了他的模樣,嚇了一跳:“哎喲,顧團長,你怎么瘦了?”
顧承喜呻吟一聲:“我哪是瘦了,我是上午吃壞了肚子,好這半天,差點沒把我的腸子拉出來。那什么,大帥呢?”
元滿睜著大眼睛答道:“上午讓你來,你不來,大帥還能專門等你啊?再說,你現在來的也不是時候。大帥和安師長陸師長在一起呢,說是要洗個熱水澡。”
顧承喜駝著背抬起頭,眼皮抬不動,全憑著兩道眉毛往上吊:“洗澡……還用集合?”
元滿答道:“大帥想泡澡,可是這兒的澡堂子都不行,太差勁。還是安師長弄來了幾個新浴桶。”然后他放低了聲音笑道:“大帥說,既然叫了安師長,就不能落下陸師長。”
顧承喜還想說話,然而腹中一陣劇痛。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他慌忙揪住了元滿:“兄弟,茅房在哪里?”
元滿看他一驚一乍的,不禁啼笑皆非,伸手指向了一條彎彎曲曲的小過道:“往那里走,到頭就是了。”
顧承喜慌不擇路,捂著肚子直沖進了茅房。三五分鐘之后,他眼冒金星的出了來,昏昏沉沉的順著腳下道路往前走。如此走出不遠,他發現自己迷路了。
迷路了,天光也黯淡了。他被寒冷的夜風一吹,反倒有了一點精神。鉆過一個小月亮門,他糊里糊涂的進了一處小院。正打算扯著嗓子喊人之時,他抬眼一瞧,發現前方的房屋亮了燈,透過木格子玻璃窗往里瞧,他第一眼先瞧見了霍相貞、安如山、以及陸永明。
第二眼,他看見了三只大浴桶。大浴桶擺成了個“品”字形,箭頭似的直沖了墻壁。而三個人背對著玻璃窗站了,霍相貞自然是占據了里面的首席,安如山則是站在了右側的浴桶旁邊,左側的浴桶歸了陸永明。玻璃窗朦朦朧朧的,可見房內必是水汽蒸騰。三只大浴桶旁邊還分別立了個衣帽架。
霍相貞先動了手,安如山和陸永明隨即跟上。三個人整齊劃一的解紐扣脫軍裝,把外衣襯衫一件件的掛上衣帽架。顧承喜看得清楚,只見霍相貞是毫無疑問的最魁偉高大,而安如山略矮一點,結結實實的鼓凸了腱子肉。陸永明卻是個皮包骨頭的瘦子,一身的棱棱角角。三個人又一起彎腰脫了褲子,末了各自轉向浴桶抬了腿,三個人都挺靈活,一大步全邁進了浴桶水中。
顧承喜看著,也學著。安如山和陸永明永遠比霍相貞慢一秒種,顧承喜明白,這叫做“不逾越”。安如山那么個粗枝大葉的武夫,陸永明那么個孤僻怪異的軍頭,都知道“不逾越”,顧承喜在心里撥著算盤,感覺自己是長了見識。
這個時候,三個人又是打著微妙的時間差,先后坐進了水中。隔著一層門窗,顧承喜聽見三個人一起做了個深呼吸,隨即很的嘆出了聲:“哦……”
安如山伸長手臂,從衣帽架上抓過了一條毛巾:“還是大帥說得對,泡泡熱水是真舒服。我這一身的寒氣啊,一下子全出來了。”
然后三個人一起抬手,給自己向后捋了個的背頭。
霍相貞將一條濕毛巾疊成小塊,端端正正的放到了頭頂上。閉著眼睛向下沉了,他低聲說道:“等到回了北京,你們到我家里去。我家里那個大池子,很不錯。”
陸永明端端正正的坐在水中,像是隨時預備參禪打坐,脖子上掛著個小小的玉菩薩:“多洗熱水澡……”他慢吞吞的說話:“不但利于衛生……而且對于身體健康,也是大有裨益。”
安如山向后一仰,大喇喇的將雙臂搭在了浴桶邊沿上:“健康不健康的我不懂,我就知道個舒服!”
緊接著他對著霍相貞的方向一歪頭:“大帥,聽說秘書長給你修的那個池子,都能游泳?”
霍相貞眼睛不睜,只微微的一擺手:“夸張。”
陸永明忽然扭了頭,懶洋洋的咕噥:“那是誰在外面站著呢?”
此言一出,霍相貞立刻睜了眼睛,安如山也扭了頭。顧承喜無路可逃,當場落網。幸虧房內泡澡的三位全不是大姑娘,所以雖然此地沒他擅入的份,但是他也沒落下大罪過。
陸永明開始抱怨衛兵不盡忠職守,連個院子都看不住;安如山則是附和著罵街,要把衛兵一槍一個全斃了。在這兩位的一唱一和之中,霍相貞把顧承喜叫了進來。
顧承喜已經犯錯,不能錯上加錯,所以開門很快,進得更快,生怕放走了房中的熱汽。縣城里沒有電,房內全靠著成排的大蠟燭照明。外面越黑,越顯出屋里亮。浴桶中的三位大人物一起轉向了顧承喜,如同三尊鍍了金光的羅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