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了霍府之后,顧承喜迎面先遇到了馬從戎。馬從戎一個人在府里走,走得挺得意,一只手扶著腰間武裝帶,另一只手順著步伐前后大幅度的擺。停在顧承喜面前,他笑著喚了一聲:“顧團長,早上剛聽了你的好事,恭喜啊!”
顧承喜立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含羞帶笑的說道:“秘書長,你別拿我開玩笑。你叫我團長,我不敢當。”
馬從戎一拍他的肩膀:“你是名副其實的團長嘛,有什么不敢當的?實不相瞞,大爺正派我去給你預備委任狀呢!”
顧承喜笑得紅了臉:“秘書長,真的,我都讓你說得不好意思了。”
馬從戎也哈哈笑了:“好啦,承喜,不和你逗了!來干什么?陪白少爺玩兒?去吧,白少爺剛對大爺發了一通火,你去了,正好救救大爺。大爺被他折磨得可憐見兒的,回家好吃好喝的休息了幾天,反倒比在保定的時候更瘦了。”
顧承喜畢恭畢敬的點頭答應,心想你怎么知道他更瘦了?你又摸他了?
和馬從戎道了別之后,顧承喜輕車熟路的繼續往里走。結果還沒等進那座小院,就聽院內屋子里有人咆哮:“你這個混賬東西,從早到晚的和我無理取鬧!你到底想讓我怎么樣?讓我把公務全推了,只陪你一個人扯淡?”
然后是白摩尼針鋒相對的做了回應:“一個督理,算什么了不起!有本事你去做大總統,也算你忙得有理!”
霍相貞顯然是氣急了:“我——”
院子里響起了“咣當”一聲,是有人踹門沖了出來。顧承喜站著沒敢動,眼看著霍相貞大步流星的低頭往院門口走。及至霍相貞走近了,他才發覺自己是擋了道。而霍相貞直通通的像枚炮彈一樣,一肩膀把他撞了個趔趄,隨即頭也不回的走沒了影。
霍相貞像座活牌坊似的,一貫威嚴堂皇。顧承喜記得自己一共見他失過兩次態,白摩尼斷腿時算一次,今天又是一次。以為白摩尼什么都不是?錯!白摩尼才是真有本事。
抬手托著下巴活動了面部肌肉,顧承喜變臉似的一笑,邁步進了小院:“白少爺,我來了,今天你想玩什么?”
前方書房的門簾一掀,他看到了門檻后的白摩尼。白摩尼坐在輪椅上,用一根筆直手杖挑起了簾子。因為瘦,所以顯得一雙眼睛特別大,帶著冷森森的水光。
顧承喜不怕他的冷眼,笑瞇瞇的問他:“白少爺,你發話吧!你指哪里,我打哪里!”
白摩尼將手杖橫架在了輪椅扶手上,雙手緊緊的攥了手杖中段:“小顧……”
他輕聲說道:“我說我疼,他說我嬌。我讓他陪我,他說我啰嗦。”
顧承喜邁過門檻,在他身邊蹲下了:“白少爺,我陪你。”
白摩尼慢慢的把臉轉向了他,自顧自的繼續說話:“他的心里只有升官一件事,他想連毅比想我多。
然后他又面對了前方,聲音越來越低:“我不怪他,只是原來我能自己玩,不用他陪,現在我不能夠了。”
顧承喜聽聞此言,沒挑出霍相貞的錯處。霍相貞是個爺們兒,爺們兒就該干大事。天天守在家里談情說愛,算是什么本事?他就愛霍相貞身上這股子勁。非得是這么一股子勁,才能降服住他。
一邊被霍相貞降服,他一邊又想去降服霍相貞。那天檢閱的時候他在下面隊伍里站著,仰頭看到臺子上的霍相貞戎裝筆挺,佩劍閃亮,差點當場失了魂。人站在大太陽地里,他硬是沒覺出曬。白日夢一波接一波的做,他在臆想中幾次三番的把霍相貞壓倒在地,又把對方那一身武裝揉搓了個亂七八糟。那么緊張的時候,他還敢胡思亂想,事后一回憶,他都后怕。
暗暗的一咬舌頭,他在微痛之中勉強收了心神。腦筋轉了一圈,他起身走到門檻外,背對著白摩尼俯了身:“白少爺,上來!我背你玩去!”
白摩尼玩到了八大胡同里,去見了他的老姐姐。老姐姐早聽說他出了事,還避了娘姨的耳目,偷著去醫院看了他幾次。他雖然瘸了腿,但是并未缺了錢,所以老姐姐還是很樂意招徠他。
白摩尼并沒有移情別戀,只是很享受老姐姐施給他的溫柔。試探著又嘗了幾口鴉片煙,他奇妙的沒有再作嘔。透過鴉片煙霧往下看,他看到了自己放在煙榻邊沿的雙腳。雙腳穿著嶄新的皮鞋,皮鞋樣式很不錯,鞋底鑲著一圈牙子,走路咯吱咯吱響,非常適合跳舞。顧承喜坐在一邊,老姐姐坐在另一邊。白摩尼忽然感覺自己很幼小,身邊的人宛如自己的爹和娘。
抬眼望向了老姐姐,他忽然說道:“我討了你吧!”
老姐姐立刻認定了他是在說笑話,所以只笑吟吟的用條手帕一甩他的臉。
白摩尼抬手抓住手帕,送到鼻端嗅了嗅香氣:“我知道你不會跟我,我瘸了一條腿嘛!”
老姐姐抽回了手帕:“你再瞎三話四,我可不留你了。”
白摩尼眨巴著眼睛發呆,知道憑著老姐姐的條件,真是犯不上跟自己。自己的家庭,只是一座冷清清的空殼子,之所以還能揮金如土,完全是因為有大哥。一個沒根基的窮少爺,瘸得連路都走不成,人家正當紅的姑娘,憑什么要跟你?
當天晚上,白摩尼住到了顧承喜家。
翌日上午,顧承喜接到了委任狀,于是主動送了白摩尼回霍府,順便想以此為機會,向霍相貞表一表不花錢的忠心。哪知他一進霍府大門,發現霍府也是張燈結彩。開口一問,他才得知霍相貞剛被大總統封了個純武將軍,雖然實權并無變化,但畢竟也是件有光彩的事情,所以霍府從上到下,都是喜氣洋洋。馬從戎早早就來了,站在人群之中,是個長身玉立的姿態。白摩尼看了他一眼,登時自慚形穢,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