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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摩尼喝多了,躺在顧承喜的炕上睡了一夜。翌日清晨他睜了眼睛,發現自己穿著貼身的內衣褲,蓋著一床潔凈的棉被。脖子底下有東西硌著,揉了揉眼睛再瞧,他發現自己正枕著顧承喜的胳膊。顧承喜穿著大襯衫和大褲衩,跟他擠了一個被窩,閉著眼睛還在大睡。
白摩尼許久沒和外人同床睡覺了,不過因為對方是大狼狗似的小顧,所以他也沒往心里去。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他又睡了。
與此同時,小林站在廚房灶臺前,一手抄著鍋蓋,一手握著長勺攪動鍋里的米粥。粥已經熟了,也不知道顧承喜幾時肯吃。現在他有點怕顧承喜,因為顧承喜出息得太快了,快得嚇人。
22、飛來橫傷 ...
白摩尼把顧承喜當成了個正經的朋友,因為顧承喜能大包大攬的伺候他,陪伴他。顧承喜帶著幾分野氣,舞刀弄棒也是一把好手。白摩尼和他在一起玩,很有安全感。另外,顧承喜不分是非,一切以白摩尼為準。兩人搭伴干點無法無天的小壞事,也很有意思。
白摩尼漸漸成了顧宅的常客。這天他留意到了小林,便對顧承喜說道:“你家這個小聽差挺好玩的,長得像個娃娃。”
顧承喜一眼瞪跑了小林,然后對著白摩尼笑道:“家里放個伶俐小子,接人待物也方便些。”
白摩尼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然后瞇著眼睛委頓了:“唉,沒意思。明天干什么呢?”
顧承喜答道:“明天我可不能陪你了。明天有公事,我要跟著處長去趟天津。”
白摩尼鼻孔出氣,是個永遠也睡不醒的模樣:“天津?我懶得去。不過你提醒了我一件事,我好像是該開學了。”
顧承喜大吃一驚:“白少爺,你還念書哪?”
白摩尼眨巴著眼睛看他:“這話問得出奇,我怎么不能念書了?我二十來歲,不正是念書的時候嗎?”
傍晚時分,白摩尼去了霍府。站在電話機前連打了幾個電話,他下樓找到了霍相貞:“大哥,你猜怎么著?明天還真是大學開學的日子!”
霍相貞手里捧著一只籃球,很狐疑的看著他:“大學開學,和你有什么關系?”
白摩尼啼笑皆非了:“我去年進了大學讀一年級,你忘啦?”
霍相貞一手托球一手叉腰:“你真進了大學?哪家大學?”
白摩尼把雙臂環抱到胸前,雙腿交叉踮了一只腳尖,做好萊塢明星狀:“嗯……是個野雞大學,沒什么名氣。”
霍相貞上前一步:“野雞大學也是大學!既然上了,我怎么從來沒見你摸過書本?”
白摩尼被他問了個啞口無言。翻了個白眼一伸舌頭,他裝聽不見,原地向右轉溜走了。留下霍相貞伸手指著他的背影:“白摩尼,你就混日子吧!”
白摩尼怕挨罵,于是加快速度,一鼓作氣走了個無影無蹤。霍相貞看他是爛泥扶不上墻,也就不再多說。前方的老樹枝杈上綁了個鐵圈,霍相貞將籃球拍了幾拍,繼續練習他的投籃。忽然向上縱身一躍,他伸手抓住了鐵圈。抬起雙腳蹬了樹干,他運了力氣,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馬從戎從遠方經過了,冷不防見了他練的新把式,驚得連忙小跑而來:“大爺,您可悠著點兒——”
話音未落,只聽“喀吧”一聲,拴著鐵圈的兩股樹枝一起斷裂。霍相貞當場摔了個四腳朝天,后腦勺結結實實的撞上了青石板地。一條腿伸長了,一條腿蜷著窩在樹根下,他先是直了眼睛望天。望了幾秒鐘后,他抬手抱了腦袋,側身滾成了一條大蟲子。馬從戎停在他的身后低頭一看,只見他神情痛苦的又閉眼又咬牙,真是摔狠了。
連忙單腿跪下扶起了他,馬從戎哭笑不得的摸了他的腦袋:“大爺,我來了。”
霍相貞深深的彎了腰,從牙關之中擠出了呻吟:“哎……呀……”
馬從戎真是要笑了,一邊笑,一邊又心疼:“往后您要是想做運動,我陪您打網球;您可別一個人練功夫了。”
霍相貞說不出整話了,眼前黑蒙蒙的全是金星。正是狼狽痛苦之時,勤務兵來報,說是安師長來了。
安如山對霍相貞不見外,見大帥摔得站不起來了,他單槍匹馬的扶起了霍相貞,輕而易舉的把人攙回了房。霍相貞進了客廳,受了創的脊背屁股慢慢挨了沙發。及至坐踏實了,他雙目迷蒙著向后一靠,老調重彈:“哎……呀……”
安如山站在茶幾前,有些手足無措,對馬從戎問道:“要不然,先叫個醫生過來給大帥瞧瞧?別是傷筋動骨了吧?”
未等馬從戎回答,霍相貞先緊鎖眉頭擺了擺手,又在忍痛之余小聲說道:“不用,你說你的,我不動就不疼。”
安如山舔了舔嘴唇,挺為難的開了口:“大帥,就是野戰炮的事兒。不是說好給我們嗎?怎么直接運到連毅那邊去了?”
霍相貞身體不動,但是腦袋向前一探:“給連毅了?”緊接著他轉向了馬從戎:“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