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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好看,頭發可不好看,是新剃的,兩鬢短得泛青,像個二愣子,必是馬從戎的手筆。霍相貞沒有光顧理發店的習慣,也不知怎么會那樣信任馬從戎,把自己的腦袋交給他全權打理。馬從戎,據白摩尼看,也是只笨鱉。剃頭剃了這么久,還能把霍相貞剃成個二愣子。當著馬從戎的面,他對霍相貞的腦袋批評過很多次,也不管馬從戎臉上掛不掛得住。掛不住又能怎么的?他對于自己的分量很有自信。
霍相貞握著一省的兵與權,府里府外沒有不怕他的,除了白摩尼。他們從小相識,白靈機要是不死,白摩尼現在早已經成了他的小舅子。
白靈機是白摩尼的大姐,霍相貞的未婚妻。兩人是娃娃親,天造地設的一對。霍相貞活了二十大幾,從來沒有花天酒地的胡鬧過,就是因為他已經有了靈機。除了靈機,他誰也不服,可惜靈機病死了,他沒能把靈機娶進霍家的門。
摩尼頂了靈機的缺,簡直快要長到了霍家。他還想再多兼幾個缺,可是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他有臉光了屁股在霍相貞面前打滾撒野,可是沒臉說出心里的話。說不出口,不敢說。
挨挨蹭蹭的在沙發上擠著坐下了,他伸手去掐霍相貞的臉。臉是容長臉,近來沒有經歷風吹日曬,所以皮膚干干凈凈的光滑。他掐他的皮肉,扯他的睫毛,指尖滑過兩道劍眉,手指順著筆直的鼻梁往下走,最后捏住了他的鼻尖。霍相貞終于是被他騷擾得醒透了。握住了他的手放到胸前,霍相貞半睜著眼睛看他:“嗯?”
白摩尼任他攥著自己的手,心里無端的有些快活:“大哥,我聽說你要出去打仗了?”
霍相貞的眼睛由半睜變為半閉:“嗯。”
白摩尼用手背輕輕摩擦著他的掌心:“怎么想起要御駕親征了?不去不行嗎?我不想讓你上戰場!”
霍相貞沒出聲,只一皺眉頭,是個不耐煩的反應。
白摩尼察言觀色的換了話題:“哎,你別睡了,我要向你告狀。”
霍相貞的眼睛稍稍睜大了些許:“嗯?”
白摩尼抬起了另一只手,在他胸前筆走龍蛇的亂畫:“我就告你那個上清丸!”
霍相貞明顯是怔了一下,隨即笑了。松開白摩尼一挺身,他盤著雙腿坐起了身。抬手捂著臉搓了搓,他悶聲悶氣的問道:“胡說八道,什么上清丸!”
白摩尼洋洋得意的用手指頭戳他:“你敢說馬從戎不是給你去火的?去火的東西,不是上清丸是什么?”
霍相貞搖著頭笑,笑得不以為然而又無可奈何:“說吧,馬從戎怎么了?”
白摩尼抬手摸著他狗啃似的短頭發,摸得滿懷憐惜:“他攔我,不讓我見你!”
霍相貞轉身向下伸了腿,一時間沒找到拖鞋。于是一只腳虛虛的點在地毯上,他把另一條腿老實不客氣的搭上了白摩尼的大腿。大頭朝下的望著沙發底,他繼續問道:“為什么不讓見?”
白摩尼雙手攏著他的長腿,又攥起拳頭輕輕的捶:“他說你睡覺。還說要見也可以,得讓他先去做個通報。真有意思,我見你還得用他批準?他算什么東西!大哥,你答應我,馬上換一服去火藥。我一見你的上清丸就要上火!”
霍相貞終于沙發底下翻出了皮面軟底的大拖鞋。一腳踏進拖鞋里,他對白摩尼一眼不看,直接敷衍孩子似的嘀咕道:“多大點兒事,別胡鬧。”
然后他想收腿下地。可是白摩尼彎腰抱住他的大腿,不肯奉還了。
霍相貞沒掙扎,只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松手,我給你留了個好玩意兒。在寫字臺抽屜里,自己去拿。”
白摩尼狐疑的扭頭看他:“什么好玩意兒?”
霍相貞總像是懶得理他,無精打采的一揮手:“自己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