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過河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維在病房里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哥哥因憤怒和傷心而通紅的眼睛。蘇黔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在他已經摔得腦震蕩之后,這巴掌幾乎把他再次打暈。然后蘇頤把瘋了似的蘇黔拉出了病房,護士們立刻沖進來為蘇維做新一輪的檢查。
蘇黔請了兩個月的長假留在國內,蘇維住院觀察的那段時間里他堅持要在病房里為自己添一張床位,守著自己最心愛的弟弟。但蘇維的抑郁癥很厲害,看到任何人都害怕緊張,而且從小到大蘇黔都是給他壓力的源頭之一,以至于在蘇黔陪床的那段時間里他的情緒惡化的更加厲害了,最后蘇黔心不甘情不愿地被父母硬是帶出了醫院。
很快蘇黔就發現,楊少君又回來了。
有一天,蘇黔在楊少君去醫院的路上把他攔了下來,像兩年前一樣的霸道和冷漠:“你離他遠一點。”
蘇黔還是那樣的蘇黔,楊少君卻不是那樣的楊少君了。他只是無所謂地聳了下肩,把手里剛買的花遞給蘇黔:“他喜歡藍色妖姬,你替我把花放在他床頭的花瓶里,謝謝。”
蘇黔拿著藍的詭異的花束愣了好一會兒,好氣又好笑地把花丟回他懷里:“憑什么?帶著你的花,和你的人,離我弟弟遠一點!”
楊少君舉手做出投降的姿勢:“蘇大少爺,我知道你有很多辦法,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不會再跟你對著干。”他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你甚至可以把我送出銀河系,不讓我跟你弟弟看同一個太陽,我沒有任何意見。你的本事那么大,你把他保護的那么好,那你告訴我,為什么他現在躺在醫院里?”
蘇黔用力咬牙,拳頭捏的咯咯響。
楊少君看了眼他握緊的拳頭,笑了。彎腰把花放到地上,對他做了個挑釁的姿勢:“來,大少爺,我陪你打一架。”
蘇黔最后還是沒有動手。他打心底里不屑于和楊少君那樣的人動手。但他也沒有讓步,還是一樣的蠻橫和不講道理,堅持不允許楊少君接近蘇維。
有一天晚上,他去醫院看望蘇維,出來的時候他看到夜幕下有個人坐在醫院大門口的臺階上喝酒。走近了看,正是楊少君,他的腳邊放著四個空罐子和一束已經枯萎了的藍色妖姬。他的身后還站著兩個成年人,是蘇黔請來守在醫院外的,目的就是不讓像楊少君這樣“亂七八糟”的人去看望蘇維。
楊少君聽見腳步聲,醉眼朦朧地抬起頭,望著蘇黔笑:“大少爺,這醫院也是你家開的么?為什么我受了傷,卻不能進去看病?”
蘇黔仔細一看,只見他膝蓋上一片血肉模糊,是摔傷。血順著小腿骨留下來,雪白的襪緣也染紅了。
蘇黔只是沉默。他知道蘇維這次的事情和楊少君半點關系也沒有,他甚至有些后悔,如果當初和蘇維在一起的人是楊少君,而不是那個該死的懦弱的高錦,是不是蘇維今天也不必那樣麻木的躺在醫院的病房里。可他到底做錯了什么?他只是不希望親愛的弟弟和不好的人接觸,他只是兩年不在國內,他的弟弟竟然用跳樓來給他制造驚喜!!
楊少君舉起酒罐又喝了一口,被嗆到,猛烈地咳起來,咳得驚天動地,涕泗橫流。
蘇黔看著他咳,心里不斷的作斗爭,可最終還是沒法說服自己讓楊少君進去看蘇維。等楊少君咳過一陣,他走上去,說:“你起來,跟我走。”
楊少君喝多了,對著他呵呵傻笑,抹掉嘴角溢出的酒漬,拿起枯萎的花束跟著他走。蘇黔帶他上車,看了眼他手里的枯花,皺眉,又展開:“花給我吧。”楊少君遞給他,他卻不愿接,示意楊少君將花放在車上。
他把楊少君帶到附近的另一家醫院,親自帶著他進去包扎傷口。
進了診室,醫生處理傷口,楊少君卻累極了,頭仰靠在椅背上,睡著了。蘇黔守在一邊,眼看著醫生將蘸滿了酒精的棉花摁到傷口上,心有戚戚地看楊少君的反應,楊少君卻閉著眼一動不動。
簡單地處理完傷口,醫生出去給他們拿藥,于是診室里只剩下楊少君和蘇黔兩個人。
蘇黔有一刻想拍醒他,把他帶回去看蘇維,但很快就理智地打消了這個想法。有一刻他想自己應該走了,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留下了。
他走到楊少君身邊,伸手推他的肩膀:“喂。”
楊少君晃了晃,迷瞪瞪地睜開眼,望著蘇黔,一言不發。他眼睛里含著水,目光深遠悠長,令對上他視線的蘇黔心房有一刻的緊縮、微疼。然后,楊少君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張開兩臂,用力地抱住了蘇黔。
蘇黔的身體驟然僵硬,腦中一片空白,甚至忘記要推開他。
楊少君在他耳邊噴吐著帶有酒味的熱氣,顫顫巍巍地呢喃著:“對不起……對不起……蘇維……”
蘇黔把他推回椅子上,冷冷地說:“你喝醉了。”他走出病房,讓孟叔負責把醉醺醺的楊少君送回去,自己則坐上車離開了。
最后,那束已經枯萎了的藍色妖姬被蘇黔丟進了垃圾桶。
送走盧老先生,楊少君一個人回到房間里,心里一團糟,怎么也平靜不下來。
開車的時候盧老先生問他,自從發現蘇黔的異常情況以后自己有沒有跟他談過。當時他愣了一下,說,談過的,盧老先生又問他是怎么談的。怎么談的呢?他就問了蘇黔為什么要砸自己的辦公室,再多的就沒有了。
盧老先生臨走的時候,目光特別深遠悠長地看了他一眼,說:“如果今天你是發現你的父母或者你的孩子有這樣的問題,你第一反應是嘗試自己跟他聊一聊呢,還是馬上來求助心理醫生?楊警官啊,你非常理智,在最理智的情況下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但是這個理智用在這個對象——你的戀人身上,就有點……我老頭子就不多說了,你自己想想吧。”
楊少君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打開電腦玩掃雷,掃了沒幾下就發泄似的狂點鼠標,馬上就觸雷死了。他把鼠標狠狠一摔,摸出煙狠狠抽了兩口,又把煙掐了。
他不得不承認,他在逃避面對蘇黔的問題。為什么要逃避呢?因為他希望在這件事中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不想把自己拖下水,不想承擔任何責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