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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經人介紹去當了兵,在部隊起碼能吃飽飯。
也是在部隊的那些年,他學到不少本事,尤其后期被選進偵察連,經歷過長達兩年的野外強化訓練和三年的實戰。
在大軍區的考核中,他拿到兩個單項第一,三個單項第二,是當年名副其實的兵王。
像這樣的傷屬于家常便飯,處理起來輕車熟路。
包好傷口后,陸遠鉆出草垛,活動了一下,然后抄近路下山,然后在路邊設置了一個小小的機關。
做完偽裝后,等了不到五分鐘,便看到李瘸子駕著牛車晃晃悠悠地過來了。
“一、二、三……”
陸遠心里默數著。
數到七的時候,牛車右側轱轆突然蹦了起來,李瘸子嚇得尖叫一聲“媽呀”,然后連人帶車拖著老牛栽進旁邊的山溝里。
陸遠等了片刻,從容地走過去,將掉在雪地里的豬后腿撿了起來。
這地方已經快到山腳,山溝只有三四米深,陸遠沒有往下看。
李瘸子能不能活命,看他自己的福氣了。
堂嫂陳秀英家。
陸遠拎著豬后腿到的時候,陳秀英正抱著陸苗給她講烏鴉喝水的故事。
說起來,這個堂嫂命很苦,新婚當晚,丈夫就因為被鬧酒,結果胃大出血沒搶救過來,喜事一下子變成喪事。
她也被認定為克夫。
沒過多久,公婆也相繼離世,她更是成了命硬的掃把星,人人避而遠之。
在陸遠的記憶中,堂嫂是城里來的知識青年,后來落實政策回城,但掃把星的名聲也傳了回去,三十多歲才嫁了一個嗜酒好賭的煤球廠工人,晚景過得挺凄涼的。
自從她回城后,陸遠再也沒有見過她。
“嫂子。”
陸遠喊了一聲,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和記憶中的堂嫂一樣,此刻的陳秀英雖然衣著很樸素,帶著補丁,但干干凈凈,有種難以形容的好看勁兒。
讓陸遠意外的是,一看到他,陳秀英的臉色就是一沉。
“陸遠,你可真行啊,為了把妹妹嫁掉,真豁得出去。”陳秀英的眼神里滿是失望和鄙夷。
尤其是看到他手上拎的豬后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順手拿起桌上的雞毛撣,氣呼呼地跑過來朝他頭上就來了一下。
“嫂子,我沒有。”陸遠能躲開,但沒有躲。
在這個世上,對他和妹妹好的,除了死去的娘,就只有眼前這個堂嫂了。
“你還好意思說沒有,我問你,你去干啥了?”陳秀英瞪起眼睛,再次揚起雞毛撣子。
陸遠望望她,再望望低著小腦袋一聲不吭的陸苗,心里有點莫名其妙。
“我去追李瘸子,把他欠咱的東西拿回來。”陸遠小聲回道。
陳秀英疑惑地上下打量他,稍后喝道:“你給我聽著,我不管你咋想的,總之我不許你把苗苗嫁給那個瘸子,太惡心人了!”
陸遠無奈地撇了撇嘴,對陸苗道:“苗苗,你跟嫂子瞎說啥呀,我什么時候說過要把你嫁給那瘸子了?”
陸苗沒有回話,只是用淚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手里的豬后腿。
“哎呀,你們誤會了。”
陸遠一拍腦袋,然后把事情經過描述了一番。
聽說他把李瘸子害得掉進山溝里,陳秀英頓時樂了:“還得是你小子壞,不過,這事辦得挺漂亮,嫂子錯怪你了。”
“沒事,不過以后你下手輕點。”陸遠故作委屈地揉了揉腦袋。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陳秀英又照他腦袋來了一下:“行了,趕緊拎回去吧,你立了大功,家里肯定對你另眼相待,沒準過年還能給你縫件新衣服。”
陸遠聞言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抬頭看著陳秀英,凝聲道:“嫂子,那個家,我再也不想回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