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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寧低調可能是真的,但你要說他喜怒不形于色,我簡直要當街拜倒。
他說:“你先別笑,我給你講個事情。他本科的時候和我們播音系一個叫何宇的人走得很近,幾乎就是半公開的關系,后來這人劈腿了,跟一個小師妹好上了,結果沒過幾天,就聽說這姓何的半夜從寢室陽臺摔下去,摔斷了腿,在家養了半年之后還是沒法完全康復,留下后遺癥,最后退學了。”
我說這能說明什么問題?
他說:“問題的關鍵在于何宇從來沒住過寢室,一直住左寧給他租的小高層,而且聽說那一晚他其實是被人扔下樓的。”
我突然有點不寒而栗,然而還是不能相信,我說:“你的意思是左寧做的?謠言吧。”
他問我討了根煙點上,說:“一個月以后小師妹突然精神開始失常,鬧得全院雞犬不寧,最后被強制住院治療了。要說這事跟左寧沒關系,誰信?”
我心說我得信啊,要這小子真有這么陰毒,我應該已經死了幾百回了,且回回都得是凌遲車裂級別的。我豎起大衣領子,關切地拍了拍他的背,說你少抽煙,還要靠這嗓子吃飯呢。說完便往酒吧走去。
走出沒幾步,他在后面喊我:“你不會跟他說吧?”
我轉身朝他搖頭:“放心吧。”
這一刻我又有些疑惑了,因為他眼中的恐懼似乎是有理有據的,不像是編造出的謊言。
其實他說的那些事情發生在任何一個其他人身上,我都是會相信的,可是左寧……這太荒唐了。
回到酒吧的時候看見我那杯啤酒還在,就朝吧臺過去,酒保探了身子對我說:“林檢在二零六等你。”
我抓起杯把,吞了一口,問他:“幾個人來的?”
他說:“就他一個。”
我點點頭,端著酒杯離開吧臺,說:“結他賬上。”
進了包廂,林寒川果然只身赴宴,我見他表情和善,當即惴惴不安:這是計劃周詳的自信呢,還是故弄玄虛的煙霧彈?
我在他邊上坐下:“直接進正題吧。”
他掏出煙,扔了一根給我,自己也點上,說賈臣,你不會真以為是我在搞你吧?
我說老林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的一句話?你說我們這些同窗,將來注定有一半是要搞另一半的。我當時以為,你在說立場相對的事,現在我明白了,即使是穿一條褲子同流合污的,也沒太平日子。利益使我們走到一起,利益也會使我們爭鋒相對。
他苦笑了一聲,說:“賈臣,我們在一間屋里睡過四年,我以為你會把我當兄弟看,但是我發現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沒把我當過兄弟,只要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認為是我做的。我有那么面目可憎嗎?”
我反問他:難道不是嗎?不要跟我說程語的事你不知情,顧升裝病你也被蒙在鼓里,我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你肯定清楚。
他沒有接下去,吸了口煙說:“我之所以知道你昨天的事,那是因為左寧的第一個電話是打給我的。”
我說:“他為什么會打給你?”
他說:“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幫你分析分析。”
我說:“分析什么?”
他說:“整件事情。可能你覺得今年發生了很多,回回都逼你到一個艱難的境地,但你仔細想想,哪一件真正地擊倒了你?沒有。你不覺得,這些事情更像一個個善意的提醒嗎?一聲當頭棒喝,對你說,哥們,你走錯路了。”
我突然一個激靈,繼而感到幾絲涼意,問他: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說:“我是真的不知道,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解釋下,省的你老是懷疑我。”
我氣血上涌,又感到無奈,呆坐了半天,最后竟生出一絲慶幸來。又想起老顧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他說,老林是好人。
林寒川說:“你的內心不夠強大,太容易搖擺,似是而非的價值觀左右著你,使你時常感到迷茫。”
我說:“或許吧。”
“每個人都有一個理由,只要這個理由足夠充分,手段并不重要。”他又說,“我可能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我也在做一些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即使過程并不那么光明正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