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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顯得異常平靜。
按照昨天說好的,今早我跟袁城一起去了趟看守所。這地方我來過太多回,已經是熟臉一張,到的時候所長不在,平常接待我的那個干部送出一張笑臉,要命的客氣之下替我們安排好了會面。
這次會面,主要是袁城有話想問佟帥,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卻有點心不在焉:顧升真去了國外嗎?或許他只是躲起來了而已,因為他知道,我一定會找他。現在他也找不到,王二寶也失了蹤,林寒川那邊我又不敢輕舉妄動。一籌莫展。
佟帥狀態良好,袁城提了些問題,我看見他倆嘴唇在動,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突然手機震動起來,我掏出一瞧,竟是李剛打來的,我心里一動,知道有情況了,趕緊出門去接。
電話里這小子的聲音也很興奮,他說:老賈,有兩件事。
我說:一件件來。
他說:我調去刑偵大隊了,不用再疏通下水道替人爬陽臺還有扶老人過馬路了!
我說:恭喜啊,不過這些事你哪樣干過?
他說:嘿嘿。晚上我請客,你一定得來!
我說:就這事啊?
他說:對了對了,還有一件:你不是讓我幫查王二寶嗎?用不著查了,他這次算完了。
我聽見這名字,心下一抖,說怎么就完了?上回不也進去了一次,然后不又放了嗎?
他說:這次性質不一樣,我們所配合市局破獲了一起毒品交易案,他是被抓了個當場的,基本上是活不了了。
我簡直驚愕到愉悅,說:真就要死了?那他上面沒牽出根什么線來嗎?
李剛說:好像沒有,不過更機密的只有專案組知道,我們屬于配合警力,善善后,維持維持現場秩序,純粹打醬油的。
我心里便沒來由的輕出一塊,想莫非是狗咬狗,內訌了?這便是天助我了,便問:晚上在哪?
他說:海月閣。
我心想:怎么這么晦氣,昨天剛去過,今天又是。嘴上應著:一定到。
袁城不知什么時候出來的,突然從后面拍我背:問完了,走吧。
我嚇了一跳,說怎么這么快?
袁城問:幾號開庭?
我說:下個月八號。
他沉思片刻,說時間不多了,趕緊走吧。
我說:去哪?
他把風衣領子豎了起來,迎著秋風裝模作樣的吸了口氣,說:城管局。
陽光照射大地的角度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樹梢的梧桐葉枯黃后落下,紛紛擾擾,天空竟也有些黯淡。
42、城門開 ...
佟帥,老家七關鎮永和鄉團結村五組,1976年生人,現年二十八歲,育有兩子,長子五歲,次子三歲。 初中畢業后在家種了三年稻子,1993年佟帥進城務工,靠著自己一個在城里做官的遠房親戚的提攜,去了石城紡織廠當工人,臨走時他爸叮囑他:踏實做人。于是他踏踏實實做了三年工人,后紡織廠改制,佟帥應聲下崗。
下崗時佟帥二十歲。 他拖著自己為數不多的幾件行李(一只熱水瓶,一只搪瓷臉盆中胡亂塞了幾件衣物,然后用尼龍繩網給兜住,外加一床棉被)站在廠門口看著白板黑字的條狀廠牌正被人摘下,胡亂扔在了一旁。
有那么一剎那,佟帥忽然覺得,自己也像那廠牌一樣,被胡亂丟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