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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支票裝回信封扔他懷里,說老畢,巧了,我還就真不缺錢。
畢柯點點頭,說我知道,可我現在除了錢,也沒有什么能送你的。
我嘆了口氣,突然在想,這個世界到底哪里出了問題?一切都不該是這個模樣。我們曾是最親密的兄弟啊。
我說:“老畢,你看你寫了那么多詩,可是沒有一首是寫給我的,不如送我首詩吧?”
他坐在床邊,在一本雜志背面,寫了劃,劃了寫,足足折騰了半個小時才苦笑一聲,說兄弟,我已經不會寫詩了。
這個世界果然出狀況了,連詩瘋老畢都不會寫詩了。
老畢走了之后林寒川托人送來花和補品,本人卻因為工作太忙而沒有露面。然后我老師袁城代表全所員工致以了最真誠的問候,不單問候了我,還問候了我哥,因為他發現孟琪琪正挽著我哥下樓。
快傍晚的時候,顧升來了,告訴我那幾個打手主動投案了,認定是入室搶劫,估計明天警察要來找我問詢,這事我已經聽李剛說了,所以不意外。
老顧調侃我:你說這幫人怎么就沒往你臉上來幾棍子,省得你再整天出去惹是生非的。
我說這你就不懂了,這叫職業道德,好漢不打臉。
他說去你大爺的,就你還好漢呢?我說逼上梁山之前,哪個不是土匪,上去了,就等著平反了。
扯了一陣子,他見我心情還算好,便打算向我透露點有意思的事:陸遲被他請到名人都會了,就等我一句話,想怎么搞怎么搞。
我大驚,說趕緊放了,已經非法拘禁了,時間一長就不好辦了。他不屑,說賈大狀你這人怎么跟個娘們似的,有什么好怕的。我氣得罵他,我說老顧你好歹也是念過書的,怎么做事還跟土匪一樣,這事還不一定是陸遲干的,就算真是他干的,你綁他也沒用,我估計他這人只記仇不記打。
顧升忿忿地離開,大概覺得我不識他真心,臨走時撂了一句話,說人我現在就放,但你賈臣的事以后我他媽也不管了。
我望著他日漸肥胖的身影,無奈地嘆著氣。
第二天李剛帶了幾個民警過來找我做筆錄,我調侃他管的太寬,案發又不在鐘樓區,你這樣大包大攬是想造反還是怎樣?他笑哈哈地說大律師,你都這樣了一張嘴還閑不住哪?我干笑兩聲,表示不再造次。
他說那幾個人有過案底,入室搶劫也有,入室盜竊也有,還說贓物已經追回,遞來幾張照片,問上面拍的是不是我丟的東西。
我接過一看,手提電腦,錢包,一個信封里八萬現金,信封上還有我寫的一個電話號碼,確鑿都是我的東西。這幫人做事果然專業,主動投案,以入室搶劫來迷惑視線,沒法查到上一層。我說東西的確是我的,辛苦幾位民警同志了。
李剛拍拍我肩,說追回來就好,以后當心點,晚上別給陌生人開門,拿我當紅領巾教育。
又做了通筆錄,幾個人才心滿意足地走了。我躺在床上發呆,總覺得背后陣陣發涼,有雙眼睛盯著,十分恐怖。
沒過幾天老畢帶一心大師又來了一趟,一心十分激動,拿我這當佛堂做法式練手,我大怒:老子還沒去極樂世界呢,你做毛,他不溫不火,一句話送我:施主罪孽深重,貧僧與施主共同渡劫。
渡劫?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升仙了?這和尚看來佛道兩家通吃,下得了少林,上得了武當,實乃人中之杰也。
老畢在旁勸我,說聽聽大師的總沒錯,我反唇相譏:李大師也是大師,他的話你敢信?
一心大師仍舊是那一句話堵我:施主,賊心不可有,善心不可無,要警惕啊。
這話不錯,是得警惕了。
只好放手讓他去搞。
我就這么無所事事的待了三周病房,后來賈君開車送我回我媽那又住了兩周,能下地了,但石膏還沒拆,正趕上程語的案子打二審,我本想身殘志堅地過去給廣大律師界同仁上一節職業道德先鋒示范課,但我媽死活不肯放我出門,只好交給張愛民去替我開庭。
這其間,左寧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過,又一次安靜得仿佛人間蒸發。
那么他又在做什么?還和陸遲在來往嗎?陸遲又有沒有告訴他關于我所做的一切,和我遭遇的一切?
有時候握著手機發呆,大腦里就不禁會冒出這樣的疑問,但是卻好像并不真的在意答案。為什么我會在意他,會懷念他,會產生了這么大的變化。
宅使人變態,我終于認識到這一點。閑得越久,細小的情緒越是容易擴大,一個人待著總忍不住去網上窺探他的一切蹤跡,但一切都令人失望,QQ沒有登錄過,郵箱是空的,手機號似乎不再用了,試著打了個過去,果然被告知已停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