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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料到我會如此仗義,連聲道謝,感慨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我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晚上等我電話。
晚上二字我特意咬成重音,他愣了半秒,迅速反應,說,好。
昨晚我拒絕了他,多少是出于謹慎,一個兩百萬的小案子,他找誰代理都一樣,就算業務水平低得跟秦曙光一樣的都能打贏,根本沒必要對我過分積極獻身獻力,而現在他是實實在在的有求于我,而且只能求我,我自然可以肆無忌憚,享受在相對地位上取得絕對優勢的快感。
吃完飯,我搶著付了賬,程語在邊上突然有些神色異常,指著我的錢包問:“臣哥,這照片上是……你對象?”我說是啊,你認識他?他說不認識,就是覺得挺好看的,臣哥你有福氣啊。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說:“其實你這樣的也不錯。”
5、淺唱低吟 ...
(1)
回到所里,我把何茜叫進辦公室來,問她最近一段時間工作狀態如何,對薪資問題有沒有更加積極的要求。何茜大為詫異,說老賈你一鐵公雞怎么突然滿地掉毛了?不會是居心不良吧?
我出去給她沖了杯咖啡送進來,說茜茜啊,最近早上我一睜開眼,總忍不住反思,像你這樣優秀上進端莊大方的助理才給一個月一千八的實習工資,上天會不會懲罰我呢?
何茜瞪大了眼睛,說老賈你這是被雷劈了吧?
我點頭道,對,我這樣的老板是該被雷劈。茜茜啊,你跟我時間也不短了,我看這個月開始就拿轉正工資吧。
何茜眼睛睜得更大了:“可我還沒畢業,只能算實習啊。”
我心里罵她裝蒜,天天超短裙黑絲襪地在我眼前晃,赤裸裸的色誘為的什么?這會兒倒裝起貞潔圣女,唱的是哪一出?
不過不管你哪一出,這黃世仁我是演定了,先哄再騙,連恐帶嚇,不怕你裝,就怕你沒在裝。
我說上個案子你有三萬塊的提成,讓我給忘了,剛才下樓打進你中行卡里了,記得查收一下。
她掉出來:“老賈,上個案子你一個人辦的,都沒讓我插手啊?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可把話說在前,陪人睡覺這事我肯定不干的。”
我被她膩歪得不行,想你一心當婊子,這會兒還立什么牌坊,便板起臉說:“茜茜,當初是你求我收你當徒弟,這會兒怎么弄的好像我逼良為娼了?律師有風險,入行需謹慎,這話我當初說沒說過?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說人要學會舍得,有舍才有得——說過沒有?再說我什么時候叫你陪人睡覺了?你這么漂亮一姑娘,我自己都不忍心下手,還能把你往別人床上外送?”
她一聽,當即有幾分寬慰,說對不起啊老賈,我錯怪你了,你說吧,要我做什么?
我笑道,也沒什么,晚上我想請中院的章法官吃飯,你也一起來吧。
我本打算照著昨晚的模式再吃一頓,章平好色,既然事由色起,那就只好以色攻色,這廝見過何茜一回,當時就表現出極大的興趣,之前我硬氣,舍不得這么漂亮一花姑娘讓禽獸給糟蹋了,但這回不同,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擺平姓章的,我往后還怎么混?
剛說通了何茜,我打算撥個電話給章平,結果手機剛掏出來,他倒搶在前面呼了進來,我說老章啊,心急吃不了豆腐,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他說早上跟你說的那事兒就這么的吧,就當什么都沒發生,以后也不許提了。
這廝前后態度來了個三百六十度,搞得我一時適應不了,握著聽筒愣了足足十來秒,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為。
他又說:“你別多想,該辦的案子照辦,我肯定不會跟你含糊,對了,林處長你知道的吧?”
這話講得實在詭異,邏輯完全對不上,我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好問:“哪個林處長?是你們中院的嗎?”
他聲線拔高,似乎有了幾分慍怒,說他媽的賈臣,你也太拿自己當個人物了吧?檢察院批捕處的林處長!
我這才反應過來,連聲道歉,說我這腦子最近越來越不記事了,林處長怎么了?
他冷冷道:“升副檢察長了,一起玩的幾個朋友打算給他擺一桌,你也一起過來吧!”
林寒川是我的大學同學,睡隔壁鋪的兄弟,除了老畢以外,我跟他走得最近,但一直面和心不合,表面上稱兄道弟,暗地里互相看不上眼,都認為對方陰毒,絕非善類。畢業以后我倆立刻分道揚鑣,我入行當律師,姓林的一心從政,馳騁官場,十年里謀權奪利,早已成長為公檢法系統一大毒瘤。
早些年我只打民事訴訟,一門心思專攻法院,跟檢察院來往較少,這幾年勢力擴張,有重利可圖的刑事案件也開始接,檢察院那邊不打點已經不行了,因此特意重拾舊情,對他重點撒網,悉心喂養,最近更是當爹哄著,比親兒子還孝順,完全忘記這孫子比我還小兩個月,當初在學校里是怎么一口一個臣哥喊著的。不過投資還算有收益,上一個案子多虧了他與我為伍,沆瀣一氣,才存足了退休金,生了隱退之意。
我感恩戴德,向章平連聲道謝,擱了電話坐著醞釀了半天,姓林的果然官運亨通,二十三歲成為本市最年輕的副科級干部,從此仕途一片大好,十年內爬上副檢位置,不像有些貪官的,總喜歡信點教義捐點香火來平復內心的罪惡,他不信教不信善不信因果報應,相應的,他也不信邪,他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深度自知,他知道,自己就是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