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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桓升知道崔嬸兒也是客套話,他擺擺手,笑著道了句“不必了”,說罷轉身離開。
其實不仔細看,是看不出秦桓升左腿有毛病的。常人只會道,小伙子年紀輕輕,怎的走路這般慢?殊不知是秦桓升沒法走快,一快這膝蓋便針扎般的疼。
崔嬸兒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不免有些唏噓。
回到家后,秦桓升隨手把蒜苗掛在了門口,然后開始燒柴煮飯。
今晚他燒了一條魚,做了兩碟小菜。
做完飯,他也沒急著吃,而是從屋里拿出一對干凈的碗筷,撥了一半的飯菜過去,隨后擱在西院的墻角邊,剩下的則端回屋里自己吃。
暮色四合,靜謐的夜晚偶爾幾聲蟬鳴。半個時辰過去,西墻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有人翻進了秦桓升的院子。
秦桓升耳力極好,坐在里屋也能聽見院外的動靜。
那人先是小心翼翼走了一步,地上的枯葉隨之嘎吱一響。那人仿若驚弓之鳥,當即定在原地一動不動,過了好幾秒,確定四下無人之后,他才慢慢坐在地上。
秦桓升聽見了狼吞虎咽般扒飯的聲音。
那人吃得很急,估計是餓狠了,一口還沒咽下去又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下一口。秦桓升眉頭微微蹙起,沒過多久,他聽見那人開始打嗝,一聲接著一聲,半天停不下來。
看來是噎到了。
秦桓升搖了搖頭,心想今晚應該多備一碗水的。
那人打嗝的聲音極小,像小動物似的,細細弱弱,估計是捂著嘴,怕驚動了他。
秦桓升忍俊不禁,耐心地坐在屋里。約莫過了十分鐘,院子里的人吃完了、離開了,他才不疾不徐地起身,出門收拾碗筷。
推開門,院內干干凈凈,地上的落葉未有分毫的挪動。秦桓升恍惚片刻,若不是地上的碗變得空空如也,他簡直懷疑剛才沒人來過。
第二章
翌日中午,秦桓升在院子里砍柴。
炎炎五月,荷風送來些許涼意,竹露滑過最嫩的枝葉,啪嗒一聲墜入池里。
秦桓升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大片暴露在陽光下。清風忽地一吹,晶瑩的汗珠便順著流暢的肌肉線條滾落,滑進緊實的下腹,轉瞬間消失不見。
墻邊不知何時探出了一顆腦袋,腦袋的主人托著腮,一臉好奇地望著他。
視線是毫不掩飾的直白,直白得快把秦桓升的后背盯出個窟窿。
秦桓升直起身,抬眸往那邊一瞥,那人的臉騰的紅了,下一秒身子后仰,整個人跌回了地上。
一聲痛呼脫口而出。
秦桓升收回了視線,繼續手上的活。
一墻之隔,他大概能猜到那人疼痛的樣子,擰著眉,咬著唇,興許還會掉幾滴淚珠子。
半月前,云水村的村民皆知王家買了一個男妻。
這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畢竟這年頭只有達官貴人才會在家養男妻,尋常老百姓是不會圖這個新鮮的。
不過王家買男妻的緣由很簡單——沖喜。
王老頭身患肺癆數月,已是垂死之人,卻不知聽信了哪個江湖騙子,說娶個男妻可以沖喜。
這王老頭是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每天在病榻上吊著半口氣過活,娶來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嬌妻也行不了房事,只能把人擱在偏院,清醒的話便賞口飯吃,不清醒的話整日不聞不問。
前幾日,王老頭的病情加重了,大夫一看,搖搖頭說準備后事吧。這不,王家人把怨氣全撒在新來的男妻身上,認定他給家里帶來了霉運,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掃把星,干脆斷他口糧,也不讓他離開偏院,放他一人自生自滅。
秦桓升也是后來才知道,這男妻的偏院恰好在他隔壁。
大概是五日前,他第一次見到王家的男妻。
當時他在院里殺雞,手里的雞拼命撲騰著,秦桓升卻眼都沒眨一下切斷它的喉嚨。
地上瞬間血濺三尺。
老母雞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與此同時,墻頭也傳來一聲驚呼。
秦桓升循聲望去,看見一個瘦瘦小小的人微張著嘴,雙目圓睜,臉色蒼白,顯然受了驚,怕是從來沒見過這樣血腥的畫面。
秦桓升放下手里的雞,微笑著朝他點了下頭。
只見墻上那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