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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正聽著,忽見山門里,迎面走出一個英姿颯爽的身影,隱約有些面善。只是他素有眼疾,看什么都模糊。
山門外,寒光見那小妖已經逃之夭夭了,遺憾地嘆了一聲。整日都有山精野鬼來試探一二,倒還不如真讓貍奴吃了它們。
貍奴就是那只小貍貓,寒光給它起了個名字。
感嘆過后,她的目光轉移到了瞎子的身上。寒光自然記得這位扶乩的假瞎子,愣了一下,道:“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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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聲音,瞎子終于分辨出來了。
他醞釀了半天情緒,假裝生氣道:“褚公子!前幾日我幫你扶乩,你卻給我假的錢幣?”
寒光笑道:“你叫我褚公子?怎么,我真像個爺們不成?”
她放輕聲調,聲音又柔又甜,與男人的說話聲自然是不一樣的。瞎子今天沒有戴眼罩,睜大雙眼,只能隱約看到她窈窕的身姿,好像,真的不是……
寒光打量了他一會,自言自語道:“原來是個深度近視?!?
這樣的人,在古代也就比瞎子好一點。寒光知道他是有點真本事在身的,轉身道:“你進來說吧?!?
她走過山門,瞎子也跟了上來。小倩見她領了個陌生人進來,沒多問,拎起籃子下山割草去了。她雖然是個鬼,但是什么活都做得很利索。
走過幾座殿宇,寒光請他在后院里石凳上坐,自己去倒了一碗水來。趁寒光倒水的空隙,瞎子打量著這座道觀,看到一個年輕人,正在后院里刨土。
看來這座道觀里的人還不少。
瞎子當然不知道其中的‘人’還包括一只女鬼。
寒光從廚房里走了出來,給他倒了碗白開水后,笑著問:“敢問先生,如何稱呼?”
“在下米步云?!彼行┛柿耍瑓s仍是不忘禮數,先回答問題,再喝水。
寒光看他眉清目秀,一身裝扮像是個讀書人,應是落難至此的。她從容道:“那日給先生的錢幣,并非為假幣,只是我家鄉的錢幣,向來與外界不同。既然先生來追債,不知先生想要多少錢?”
她雖然沒錢,但是房間多,用房租來抵債也未嘗不可。
果然,米步云猶豫了一下,試探地問:“在下居無定所,可否在貴觀住上半年,以抵消?”
“可以?!?
寒光站起身,指著東廊的房子,道:“除了第一間,你隨便挑,只是屋內的被褥床板,都要自己添置。對了,吃飯我們不管,除非你幫忙干活。”
米步云有了住所,喜不自禁,聽說連吃飯也可以包了,連聲道:“可以可以!我當然行!”
“真的?”寒光停下腳步,看了看他。
米步云:“……”他怎么覺得里面有一個大坑,在等著他跳呢。
果然,沒過半個時辰,在天黑之前,道觀里忽然來了位不速之客。王六郎找了些鬼差,將蘭若寺的槐樹給砍好了,綁成一捆捆的木材,送到了黑山道觀的院子里。
道觀里陰風陣陣,米步云險些以為自己進鬼窩了。他看那些背木材的人,個個臉色慘白,格外嚇人。
幸好他看得不太清楚,或許這是眼疾的唯一好處了。
王六郎走后,寒光看他杵在那里,開口道:“不說要干活抵飯錢嗎?來,你的活來了,把木頭搬進房間里去。”
米步云欲哭無淚,他發現,他好像把自己賣給地主當長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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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只鬼,小倩并不怕黑。
她安靜地拎著籃子,在山腳下給兔子割草。昨日,寒光從青山鎮里買來了兩只兔子,說是養著等過年吃肉。
路上遇到了一個熟悉的小妖,一路跟著她,悄悄道:“聶姑娘,聶姑娘?你可知道山上那位,是什么來歷???”
小倩搖了搖頭,繼續割草。
小妖繼續嘮嘮叨叨:“哎,對比起來,還怪想念黑山大人的。對了聶姑娘,你是被迫跟了她嗎?你咋不逃走?”
無知小妖。小倩冷笑了一聲,將草放入籃子中。她想光明正大的活著,而不是像過去那樣,茍且偷鬼生。
小妖很是啰嗦,小倩繼續往叢林里面走,不想理會這個只會四處散播謠言的猹。走了幾步,忽然感應到一股極其強烈的怨氣,和濃郁的血腥味。
怨氣雖重,倒未成厲鬼。小倩也不懼怕,直到她聽見那若無若無的哭泣聲。
“誰在那里?”她抬起頭。
猹蹲在她身旁,翻了個眼珠子,道:“聶姑娘別管了,是個剛剛慘死的女鬼,模樣凄慘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