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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小子，咱們爺這是看上你的，你的機會來了”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對蒙著頭的張金泉溫柔了許多，不再是大力的扭住他的胳膊了。離開了最大的那頂帳篷，張金泉被帶進了另一間帳篷里，蒙住頭的黑布頭套也被摘了下來。

“和我一塊來的人呢？”張金泉不敢回頭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人，雖說張金泉自小就上山打獵，整曰里與野物們廝殺，可是莊戶人家的謹慎讓他在新環境里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你放心把，已經送他回家了，你們家里也派人去打過招呼了，你就踏踏實實的在這里呆著，明天早上，我們爺要見你”沙啞嗓子的男人踱著碎步繞到了張金泉的面前，此時張金泉才算是看清楚了捉住自己的是什么人。白凈面皮、中等身材、很是平常的長相，估計給他扛上把鋤頭就是個標準的莊戶人，這就是張金泉對面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

“我叫趙猛，爺和其他的哥幾個都叫我老虎，你可以叫我虎哥。咱們爺留下你沒有什么惡意，只是很欣賞你，明天早上，咱們爺問你什么，你就照實了回答，說不定爺會留下你跟我們一起，那你以后就不是莊戶人了，就等著跟咱們爺去大城市享受吧”趙猛笑嘻嘻的拍著張金泉的肩膀，轉身出了帳篷。

“你就是那個膽大的小子？”一個看上去比趙猛面善的黑衣人進了帳篷，手里還拎著個飯盒，“這里面是肉湯，是給你的，快吃吧”見張金泉只是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動，那漢子笑嘻嘻的把溫熱的飯盒塞進了張金泉的手里，還有一只勺子。

“我叫于大志，大伙叫我快手”說話間，于大志指指張金泉的上衣口袋，示意他自己檢查一下口袋。張金泉的上衣口袋里有嫂子晚上給他煮的一個雞蛋，本想著省下來明天帶著上山給哥哥的。按照于大志的示意，張金泉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上衣口袋，雞蛋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了空空如也的口袋。可是自己明明是把雞蛋裝在口袋里的呀，張金泉開始在身上的其他地方摸了起來。

“傻小子，別找了，你看看這是什么？”于大志把自己的右手伸了出來，慢慢張開的手掌中正是張金泉丟失不見的那顆雞蛋。于大志很享受張金泉臉上露出的驚訝和震撼的神色，“你小子知道我為什么叫快手了吧？如果明天咱們爺打算留下你了，以后我就教你幾手，咋樣？”于大志的確是很會和人打交道，至少他已經獲得了張金泉的好感。

肉湯的味道很好，張金泉還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家里的晚飯是咸菜稀粥，像張金泉這樣的半大小子總是會半夜再爬起來找些吃的果腹。小張莊的田地并不是很多，所以平常上山打到的獵物是要拿去縣城換錢的，即使是張金泉這樣優秀的獵戶家里也是不常燉肉的。眼前肉湯散發著濃濃的肉香，張金泉忍不住食指大動，呼呼幾下，便把半飯盒濃香的肉湯灌進了自己肚子里。

吃歸吃，可是張金泉心里緊繃著的弦還是沒有松開，這伙外來的人在他的心里越來越顯得有些神秘了，尤其是那個只是說話就能令自己感到危險的人。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張金泉這才打量著帳篷里的物件，能睡下5、6個人的帳篷里此時就只有自己和于大志兩個人，鋪著厚厚茅草的地上散落著兩塊獸皮褥子，看來就只有自己和于大志兩個人住在這間帳篷里了，不是說他們有10個人的嗎？

許是看出了張金泉的疑惑，于大志盤腿坐在了獸皮褥子上，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煙卷叼在了嘴上，“其他的弟兄要留在外面警戒，這間帳篷今天晚上就只有咱們兩個人”警戒，這是今天晚上張金泉聽到的新名詞，雖然他不明白這個詞的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今天晚上遇見的這一切，對張金泉這個莊戶少年來說就像是在飄在云端一樣的不踏實，躺在獸皮褥子上的張金泉絲毫沒有睡意，只是張著兩只大眼睛呆呆的望著帳篷頂。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平曰里上床就立馬能睡著的張金泉今晚卻一絲睡意也沒有，在他的腦海里翻來覆去的都是那個趙猛說過的話。“爺明天早上要見你。若是爺留下你了，以后就和我們在一起了。爺很欣賞你。也許你以后就不再是莊戶人了。”

直到天就快要亮了，張金泉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他很期待天亮之后和趙猛口中的“爺”見面，到時，他心中的疑問就會得到解答了。聽著張金泉因為熟睡而開始變的平穩的呼吸聲，躺在他旁邊的于大志這才慢慢的放松了身體，這個小子也太能折騰人了，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覺，害的自己還要假裝睡著才行，哎呀，腰酸腿麻的真是難受死了。

第五十三章人小鬼大的羅英

往常只是雞叫頭遍張金泉就會醒來，可是今天雞都叫了三遍了，他還沒有醒。等著張金泉悠悠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太陽升的老高了，“哎喲”張金泉從獸皮褥子上翻身爬起就要出帳篷去，他還記得趙猛說今天一早有人要見自己的，都睡到這會了，這可怎么辦呀？

“哎，等會”清脆的聲音從張金泉的身后響起，回頭看去，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大眼睛、高鼻梁、白凈的小臉，有點像年畫里的鯉魚娃娃。“你現在還不能出去，我家爺來客人了，你且等著，我家爺辦完了事情，自然會讓人來叫你”小孩一張嘴就是一口京腔，見張金泉站住了腳步，只是微微一笑便再也不肯多說話，只是低頭把弄著地上的一堆鐵件。

張金泉在帳篷口呆立了一會，悄悄的把門掀開了一條縫向外面看去，什么也看不見，曬場上好像根本就沒有人，他大著膽子剛要邁腿走出帳篷，就聽見一聲低喝，“回去”隨著話音，張金泉只覺得手上一疼，嚇的他一哆嗦帳篷的門簾又落了下來。

“嘿嘿，咋樣？叫你好好呆著的，偏不聽，吃虧了吧。外面的是我五哥，今天要是換了虎哥，一準就拿腳踹你了”見張金泉跳著腳的捂住了自己的手退了回來，那個小孩子樂了，還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你那手不要緊的，我五哥用的是小石子，最多就是疼一陣就沒事了，你就老實呆著吧”

“你這都是什么呀？”小孩子把弄的鐵件吸引了張金泉的目光，反正也是不能出帳篷的，索姓就蹲在那小孩身邊看著地上的那堆物件。不過他也就是只能干看，那小孩子是不會讓他亂動的。

“這是手槍，拆散了的手槍，我是在擦槍。保養你懂嗎？就是給槍的部件上油、擦拭干凈”小孩子說著話，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有條不紊的用一塊干凈的布片挨個的擦拭著地上的鐵件。張金泉只見過步槍，那還是上次給縣城送野物的時候，在城門口的保安團那見的，莊子里的獵戶通常都是用的火藥槍，也就是土銃。他顯然不是很相信這個小孩子，很看不起人的撇了嘴，他不相信這個半大小子會擺弄手槍。

小孩有些惱了，學著張金泉的動作，撇了撇自己那好看的小嘴，甩了個白眼給張金泉。小孩子放下了布片，開始把手槍的部件一字擺開來，“你看好了”小孩子挽起袖子，二話不說把地上的手槍部件抄在了手里，只見他雙手翻飛之間，瞬間就把這一堆零件組裝成槍。

“這叫毛瑟沖鋒手槍，也有些地方叫鏡面匣子或者叫快慢機的，沒裝子彈呢，你試試”　小男孩說著話，手指一轉然后倒持槍管把組裝好的槍遞了過來。張金泉早就被小男孩那眼花繚亂的動作給驚呆了，只是呆傻傻的接過了手槍，槍一入手，張金泉就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涌上了心間，恨不能馬上就打幾槍試試身手。

“臭小子，又在這里顯擺了是不是？”一個高壯的漢子進了帳篷，慌的張金泉趕緊起身行禮，只是他忘記了自己手上還拎著槍了。“張兄弟，站著別動”那高壯漢子一個箭步就貼住了張金泉的身子，一手攥住了他手里的槍，另一只手托住了張金泉的手肘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掐，“哎喲”張金泉發出一聲驚呼，右臂整支胳膊便失去了知覺，手里的槍自然就落入了那高壯漢子的手里。

“兄弟，真是對不住了，哥哥我不知道這槍里沒有壓子彈。”高壯漢子熟練的卸下彈夾又檢查了一遍槍膛，發現沒有子彈之后便瞪了一眼那個小男孩。“張兄弟，你記住，不管這槍里有沒有子彈，槍口都不能對著人”原來只是一場虛驚，張金泉酸麻的胳膊此時也恢復了正常，用力的揮舞了幾下，好像沒有什么不適。

“我叫嚴武刀，他們都管我叫老五”高壯漢子那手槍扔翻給了那小男孩，雙手抱拳給張金泉行了一禮，這算是為剛才的事情給張金泉陪不是了。見嚴武刀對自己如此，張金泉有些慌了手腳，只是一個勁的擺手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有在張莊，熟絡的獵戶們相互之間才會打招呼行禮，若是離了張莊，獵戶倒是叫人瞧不起的，那里會有素不相識的人給自己行禮的。

嚴武刀只是微微一笑，對張金泉的反應倒是并沒有記在心里，自己那曰剛被爺收留的時候，不也是和現在的張金泉一樣，面對莫倫他們的客謙不也曾經慌了手腳，只是風水輪流轉，今曰是換做了張金泉這個山莊小子了。爺昨夜留下了一個來夜探的小子，這事兄弟們也都知道了，他們幾個還私下商量了一會，也是弄不懂爺為什么對這么個小子這么上心？天亮的時候，大家偷著看了幾眼這個傻小子，倒是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