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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筱筱琢磨著估計這一個月魏貴妃已經熟練,再加上皇后被打入冷宮,又不是三兩天就能放出來的,肯定有不少人都轉投了魏貴妃的陣營,有了忠心辦事的手下,自然能事半功倍。
雖然這幾次宮宴都不順利,上次還因為麗嬪刺殺讓前來參加宮宴的朝臣和夫人千金都搜了身,但這次還是來了不少人。
看著滿眼的環肥燕瘦,薛筱筱心道:這寧王妃的位子一日不定下來,京都少女的心就一日不得安寧。現在皇后失勢,彭家式微,估計不少人都動了心思。寧王本就是親王,要是再加上將來的某種可能性,不管是新貴還是世家,估計都愿意用一個女兒來賭一把。
剛想到寧王,就見寧王走了過來。
薛筱筱愣了一下,她見了幾次裴瑯,每次都是意氣風發,桃花眼里總帶著三分笑意,一看就是順風順水養尊處優長大的皇子。
可是這一次似乎有哪里不一樣了。
薛筱筱盯著裴瑯仔細看了一眼,無論容貌還是舉止都沒什么變化,甚至胖瘦都跟上次一樣,可她總覺得怪怪的,他好像是受過打擊又把苦水咽到肚子里,整個人都帶著一絲陰郁。
他可是皇子,誰敢給他氣受還讓他隱忍不發?難道是建昭帝或者太子?
裴無咎冷哼一聲,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掌心。
薛筱筱回過神來,扭頭朝他一笑,她并不是覺得裴瑯好看才多看了一眼,只是感覺有些怪異,沒想到他倒是不高興了。她低聲道:“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裴無咎一挑眉,“什么?”
薛筱筱抿唇一笑,“我發現,這京都的男子,誰也沒有我家無咎好看。”
裴無咎嘴角一抽,想要斥她一句,心里卻壓不住的得意,像是熬了一鍋蜜似的咕嘟咕嘟冒著甜死個人的泡泡,連板起臉都做不到,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睨了她一眼,“這在京都人盡皆知,算什么秘密?”
頓了一下,猶未滿足,又補上一句:“以后你去的地方多了,見的人也多了,你就會發現,其實不光是京都,就算放眼整個大雍,你家無咎也是最好看的。”
薛筱筱:“……”要論臉皮厚,恐怕我家無咎也是第一了。
裴瑯一進景福殿就看到他們兩個了,一路走過來就見兩人低聲說著什么,薛筱筱自不必說,連裴無咎都是一臉的輕松愜意,是他好多年都沒有在裴無咎身上看到過的樣子。
裴瑯心里又酸又痛。
太子有父皇護著,連遺詔都給他看了。裴無咎娶了小雪花,甜甜蜜蜜。似乎這世上只有他是最慘的,看著風光,不過是父皇用來磨礪太子的磨刀石。等到太子登基,他失去了作用,連磨刀石都做不成,為了防止他反噬,還要鴆殺掉。
裴瑯腳步一轉,坐到裴無咎的對面去了,與兩人隔著大殿遙遙相對。
薛筱筱有些奇怪,看裴瑯剛才的樣子分明是朝著他們走過來的,怎么好像半路改了主意似的。她想歸想,為了防止裴無咎亂吃飛醋,卻是沒有朝裴瑯看上一眼。
裴瑯雖然沒過來,眼角的余光卻一直關注著這邊,見裴無咎和薛筱筱對自己渾不在意,心中更痛。他都沒有心思看一眼大殿上衣香鬢影的少女們,完全無視了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各道或隱晦或熱烈的目光,甚至于連華秀桐皺了眉頭都沒有注意到。
薛筱筱環視大殿,太子和方知月也到了,可能是因為快要成親的原因,兩人沒有湊到一起說話,倒是偶爾望向對方,含情脈脈。
跟她預想的不一樣,太子沒有頹廢的樣子。劍眉星目,英姿勃發,好像完全沒有受到皇后被打入冷宮的影響。
而上次云雁山的刺殺也沒有對他有絲毫的不利。
只是畢竟不一樣了。薛筱筱用眼角的余光看看裴無咎、裴瑯、裴琰三個,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明明是親兄弟,卻非要弄得你死我活。天家無父子,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寶座,手足相殘已經不是什么稀罕事了。有時候就算沒有野心,生在皇家也不得不把自己武裝起來。
看著緩步而來的建昭帝,薛筱筱想到,建昭帝的親兄弟也都死光了,顯然當初上位的時候也是一番腥風血雨。
做了二十年皇帝的建昭帝積威深重,他一出現,大殿中就安靜下來。
往日他的身邊跟著的是皇后和魏貴妃,今日順妃卻取代了皇后的位置。皇后只是禁足冷翠宮,并沒有被廢,魏貴妃守著規矩,也是多年的習慣,走在了建昭帝的右邊。
按理,順妃應該走在建昭帝的身后才對,可建昭帝左邊本屬于皇后的位置空著,薛姍姍貌似無意,笑著跟建昭帝說話,卻恰好占了建昭帝左邊的空位。
太子臉色頓時陰沉。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細竹夾道后面看到的櫻粉色身影,那正好是順妃愛穿的顏色。太子隱晦地掃了一眼寧王,難道順妃才剛剛入宮一個月,就被寧王拉攏到了?
裴瑯的心思一大半都在太子身上,自然留意到了他這一眼。裴瑯心頭一沉,看來,太子真的對他和薛姍姍起了疑心。
薛姍姍仰著臉跟建昭帝邊走邊說,不知道說了什么,建昭帝的臉上浮起一絲笑容。三人落座,魏貴妃按照規矩和習慣組坐在了建昭帝右側,薛姍姍順勢坐了下來,正好是往日皇后的位置。
她妙目橫掃,先是去看裴瑯,見裴瑯低著頭并未與她對視,想著要避嫌,目光移開,又看到了薛筱筱。
這還是她第一次坐在高位上參加賞月宴。想起以往為了能進宮來一次往往要耗費心力財力,而薛筱筱分明是舉手之勞卻不愿意幫忙。而今她高坐在建昭帝身側,薛筱筱卻坐在下首,薛姍姍不由得生出了幾分驕矜。
安王妃又怎么樣,安王再厲害,還不是建昭帝的臣子?
薛姍姍嬌笑一聲,“陛下,說起來,安王妃還是妾身的姐姐呢。陛下,今日賞月宴,咱們看安王妃跳舞如何?”
薛筱筱:“……?”
她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裴無咎冷聲道:“安王妃身子嬌弱不能辛勞。”
薛姍姍嘟起唇,正要跟建昭帝撒嬌,裴無咎目光冷戾掃了過來,“順妃所坐的,是屬于皇后娘娘的寶座。皇上這是有意要廢后改立順妃了嗎?”
一語畢,舉座皆驚。
皇后被打入冷宮的時候,也有很多人猜測要廢后,還有御史上書皇后德行有虧不堪為國母,但都被建昭帝駁回。
建昭帝當然也恨皇后,他總覺得自己不該是子嗣單薄的命格,要怪就怪皇后殘害皇嗣。
但他既然不想廢儲,那自然就不能廢后。
“坐到后面去。”建昭帝看了薛姍姍一眼,淡淡道。
薛姍姍嘟著嘴,雖然滿心不情愿,但她在建昭帝身邊待了一個月,自然能分清輕重緩急,知道此刻不是撒嬌就能蒙混過去的,委委屈屈地起身,坐到了建昭帝側后方。
出師不利,她不敢再挑釁薛筱筱。
居高臨下環視一圈,又看到了華秀桐。
華秀桐是華閣老的獨女,向來是京都貴女的翹楚,雖然表現的淡然,但薛姍姍知道,她也是想要那個寧王妃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