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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她既然決定了留下,心里至少不會再痛苦掙扎,讓她把憋著的這些情緒發泄完就好了。
薛筱筱好不容易才把打嗝止住了。她揪著他的衣襟,纖白的手指因為用力,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殿下, 我會陪著你,直到最后。”薛筱筱神色鄭重,“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裴無咎長眉一挑,“說。”只要她肯留下,不管什么條件他都會答應,更何況她既然是真心實意地要陪著他“走到最后”,自然也就不會提什么要他性命的條件。
薛筱筱正色道:“你要保重自己,活得長長久久,這是我唯一的條件?!?
裴無咎失笑:“這算什么條件,我自然會保重自己,自然要活得長長久久,”他低下頭,湊到她的耳邊,低聲呢喃道:“我還要跟筱筱白頭偕老呢?!?
薛筱筱:“……”這人是怎么一夜之間就點亮了情話技能的?分明原來是一個高冷矜貴的世家公子。
“殿下!”她扯了扯他的衣襟,讓他嚴肅一些,“我在跟你說正經事呢。”
裴無咎黑眸中滿是愉悅的笑意,手指在她的眼尾點了點,因為剛剛哭過一場,她的眼尾染上了一抹緋紅,明艷嬌媚不可方物。
分明是做了男子妝扮,穿著他改小了衣衫,頭上學著他梳了發髻用玉冠攏著,還故意把兩道柳葉眉畫得粗了一些,可在他的眼里,他的小王妃是那么得好看,令人驚艷,恨不得立刻拆吃入腹。
“我也是在說正經事啊,最要緊不過的?!迸釤o咎笑道,對他來說,能跟她白頭偕老,可是這世上最重要的事了。
薛筱筱小臉泛紅,橫了他一眼,眼波流轉,嬌媚橫生。
她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嗔道:“你到底要不要聽我說話?!”
“聽聽聽?!迸釤o咎見小王妃發怒,態度立刻謙遜。
薛筱筱板著小臉,“殿下,對我來說,你要是能站起來固然好,但也沒重要到用性命去交換。你不能為了站起來就服下虎狼之藥,將自己的性命縮短到只要三年。”
她已經顧不得他會不會懷疑自己為什么會知道這件事,反正如果他只有三年性命,她真的不能留下來陪他。
他們不過是相處了三個月,她要離開的時候就肝腸寸斷。要是相伴三年時光,他撒手而去,她都要懷疑自己有沒有獨活的勇氣。
相愛的兩個人,要一起走到最后才是幸福。中間要是出了事,被留下的那個才是最痛苦的。
裴無咎詫異地挑起了眉毛。
“我知道殿下想解毒,想重新騎在馬上?!彼€說過要教她騎馬,要一起騎馬去看西山的白雪紅梅,“可是對我來說,三年時間太短了,我、我不能……不能接受三年之后殿下就要拋下我,將我獨自留在這個世上。”
“你怎么會有這么奇怪的想法?”裴無咎修長的手指按在她的額頭,似乎想研究一下她的小腦袋瓜里是怎么冒出這種奇思妙想的,“我好好的,為什么要把自己整得只有三年壽命?”
薛筱筱想了想,她不能跟他說這是一本書的世界,但書里,他確實是服下了虎狼之藥,害得自己只有三年壽命,雖然她沒能看到最后的結局,但想必他是死了的。
一想到他會死,薛筱筱的臉就白了幾分。
“好好好,我答應你?!迸釤o咎可不想看她難受,再說這根本就不算是條件,他是瘋了不成會自己尋死?
“筱筱,我會站起來的,但不是用性命去交換?!?
薛筱筱茫然地眨了眨睫毛,猛地抬頭去看他,杏眸亮得好像燃起了火焰,“真的?怎么做?”
“寒毒是能解的,只是那解藥非常難得?!迸釤o咎骨節分明的手指解開了她頭上的玉冠,將那滿頭柔順的青絲放了下來,手指在發絲間穿過,慢慢地順開,“在大雍極北之地,有一座雪龍山,山上有一種花,名叫火蓮?!?
薛筱筱仔細地聽著他說的每一個字。她非常確信,這個火蓮在書中并未提到。“那火蓮就是解藥?”
裴無咎點點頭,“對,但這火蓮非常難得,據傳那火蓮開在雪龍山的山頂,僅有一株。而且每三年才開一次?!?
薛筱筱暗暗盤算,他中毒已經兩年多,顯然前兩年火蓮并未開放,那豈不是意味著一年之內,他就能拿到解藥?不知為何,書中竟然沒有提到這樣重要的事。
“殿下,咱們要不要把火蓮挖回來養到冰窖里?如果不行,至少也該派人去看守著才是,又不知道火蓮開放的具體日子,總得時時刻刻地觀察著?!?
裴無咎笑了一聲,“沒用。雪龍山常年積雪,火蓮雖然就在山頂,但深埋在雪下,誰也不知道具體在哪兒,沒有辦法挖掘。再說,火蓮如此珍貴,想必生長的條件非??量?,移到冰窖未必能成。”
“對對對?!毖泱氵B連點頭,“那還是不要亂挖的好,那有沒有之前開過的花?”這花太過稀罕,竟然只有一棵,還三年開一次。但既然三年能開一次,那前面應該有成品才是。
裴無咎搖搖頭,“這花采摘下來,必須放到冰匣子里,即便如此,也只能保存三天?!?
“唔……原來如此?!毖泱阌行┦?,那咱們要不要提前過去守著?”
“不用。”裴無咎道:“火蓮只在每年的冬至那天開放,到了那天午時,火蓮會從積雪下冒出枝桿,僅有一個花苞,在正午盛開,如果無人找到采摘,就會在太陽落山時凋謝?!?
薛筱筱:“……”可以說是一朵非常任性的花了。
“這火蓮如此珍貴,會不會有人跟咱們搶?”薛筱筱問道。
裴無咎沉思片刻,“興許?!辈幌胱屗玫交鹕弫斫舛镜娜颂嗔?,到時候一定會有人明里暗里地阻止。
薛筱筱沉默了一會兒。書里可能真的有火蓮,但裴無咎絕對沒有拿到。她抿了抿唇,態度堅決,“殿下,這火蓮,我們勢在必得?!奔热换鹕彶烧聛碇挥腥鞎r間,那他肯定是要親自去雪龍山的,不然等把花送回京都已經不能用了。到時候,她也要跟著去,也許能助他一臂之力,這一次,她想得到一個跟書中不一樣的結局。
裴無咎笑道:“好。”
為了她,他也要得到火蓮,治好自己身上的寒毒。要知道,這寒毒只是被他壓到雙腿,但他全身其實都受了影響。
帶著這樣的毒,他都不敢跟她圓房。
女子身體最要保養,他不能害得她宮寒,更何況,她這柔軟的小肚子,將來還要孕育他們的孩子。
火蓮一日不得,寒毒一日不解,他就不能真正地擁有她。
裴無咎這樣想著,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摸到了她的肚子,小小的肚子,他的一只手就能完全覆蓋,摸起來很是柔軟,跟他的大不同。
“殿下……”薛筱筱臉紅了,眼神也開始飄忽,看床帳看金鉤,就是不敢看他。
心底里的火又拱了上來,裴無咎自然也想這樣那樣翻來覆去地做些什么,可是,他現在最多只能親親她。
擔心自己控制不住,裴無咎沒敢親她柔軟的唇,只在腦門上重重地親了一下,“太晚了,睡吧,我去凈房洗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