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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道:“現(xiàn)在說這些為時(shí)尚早,反正等我有時(shí)間,就多帶筱筱出門去轉(zhuǎn)轉(zhuǎn)吧。好了,睡吧。”
裴無咎抬手把夜明珠塞到被褥下,大手一揮,床帳放下,光線頓時(shí)昏暗。
他抱著香香軟軟的小身子,深深吸了口氣,隱約的棠梨香氣傳來,那是他的王妃。
——是他今生今世都不可能放手的女人。
……
箭矢比小弩制作容易得多,不過兩日,裴無咎就把一大簇箭矢給了薛筱筱。
盯著那滿滿一筒箭矢,薛筱筱無比清晰地明白——自己該走了。
金銀、輿圖、武器全都齊備,到了離開的時(shí)候了。
薛筱筱的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杏眸都不圓了,眼尾蔫噠噠地垂著,裴無咎都懷疑他的王妃隨時(shí)都有可能抱著他哭出來。
他知道她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要走,她想要的東西都有了。
不過他十分好奇她把東西都藏在哪里了。輿圖卷起來很長,小弩也有半臂長寬,更別說還有兩筒箭矢,還有那些珠寶首飾、兩只玉兔什么的。她那個(gè)小包袱就是掩人耳目的,里面只有兩套衣衫,還是把他的衣服給改小了,看來他的小王妃打算女扮男裝離開京都。
他的王妃還真是屬小松鼠的,太擅長藏東西了。這么久了,皇后都進(jìn)了冷宮了,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把那支本屬于皇后的九尾鳳釵藏到哪里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用盡了手段,甚至不顧臉面,賣慘、色|誘都用上了,她竟然還是想走。
裴無咎黑眸微瞇,修長的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是不會放她走的。
……
薛筱筱沒有出門,每次她出王府的時(shí)候,除了車夫,至少還要有兩個(gè)侍衛(wèi),就算不貼身,也會不遠(yuǎn)不近地跟著,她要是去了車馬行,肯定會被侍衛(wèi)報(bào)給裴無咎。
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的薛筱筱,還在試圖掩藏行跡。她派了朱槿去車馬行,約定了明天一大早坐馬車離開。
馬上就要走了,兩個(gè)丫鬟緊張得走路都要跳起來。
薛筱筱滿心不舍,她幾乎什么都不干了,就盯著裴無咎看。
“筱筱怎么了?”裴無咎露出一個(gè)溫和的笑意,黑眸幽深,將心底的情緒很好地掩藏起來。
“殿下。”薛筱筱撲進(jìn)他的懷里,用力抱住了他的腰。
這是她最后一次抱他了,今晚,她就要離開王府,去往那山川險(xiǎn)峻的巴蜀之地。將來能否有再見的一天,只能靠天意。
薛筱筱滿心不舍,恨不得把裴無咎也裝在她的空間里,不管他愿不愿意,反正先偷偷地把他帶走再說。
不過這也只是想想,不說她的空間裝不了活物,就算可以,她也不能罔顧他的意愿,自作主張地帶走他。
纖白的手指緊緊抓著他后背的衣袍,薛筱筱的臉埋在他的胸前,鼻端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道。
突然之間,福至心靈,薛筱筱想到,她是不能帶走他,但至少可以帶一張他的畫像,這樣她想他的時(shí)候,不就可以拿出來看看嘛。
今晚就走,薛筱筱不敢耽誤,抬起頭,“殿下,你有畫像嗎?你自己的畫像。”
裴無咎長眉一挑,瞬間就明白了小王妃的意思。
呵,他這個(gè)大活人就在這里呢,她不說要活生生的他,卻舍本逐末地想要一張他的畫像。
畫像能摸嗎?!畫像能抱著她嗎?!畫像能給她親手制作小弩嗎?!
不管心里如何,裴無咎臉上卻不顯,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淺笑,“畫像啊,沒有。”
薛筱筱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半晌,又猛地抬起頭,“殿下,你畫一張好不好?現(xiàn)在就畫!”她知道裴無咎擅丹青,上次他給她畫的那幅畫像,細(xì)膩傳神,她十分喜歡。
“唔……”裴無咎遲疑道:“自己給自己畫?照著銅鏡畫?”
薛筱筱也知道自己強(qiáng)人所難了。說起來王府里肯定還有別的人擅長丹青的,比如林妙香畫得也很好。可是,不知怎么想的,她就是不想要?jiǎng)e人畫的,尤其不希望他的眉眼是出自別的女人筆下。
“殿下,”薛筱筱拉著裴無咎的衣袖,輕輕搖了搖,“你這么聰明,也不用一筆一筆全都照著銅鏡畫呀。你肯定知道自己長什么樣嘛,站在銅鏡前看一眼就行了。你親自畫,好不好?”
“唔……好吧。”裴無咎勉為其難地答應(yīng)了。
薛筱筱終于高興了那么一絲絲,殷勤地幫他布置畫具。
“不要玉白錦袍和繡金登云靴的。”薛筱筱得寸進(jìn)尺地提著要求。
裴無咎愣了一下,“為什么?”難道他穿玉白錦袍是最難看的?不應(yīng)該呀,他也是照過銅鏡的,不管穿朱紅、玉白、玄黑,都很好看,各有特色。
“沒什么。”薛筱筱低聲咕噥了一句,“我才不要跟林妙香的一樣。”
她聲音很小,裴無咎卻聽清楚了。難道林妙香那里有他的畫像?不可能,林妙香是帶著目的來王府,這兩年來,不管是喬靜禪還是林妙香,跟他都沒有多少接觸。
也許,林妙香就像喬靜禪一樣,心中另有所屬。
裴無咎低低地笑了一聲,這樣也好,將來兩個(gè)侍妾都能打發(fā)出去。他并不需要所有女人都喜歡他,只要有小王妃一個(gè)就行了。留著別的女人在王府也是給他的小王妃添堵,等到時(shí)機(jī)合適了,自然會清理掉。
不過,他的王妃竟然會吃醋了。很好。
薛筱筱展開宣紙,想了想,“殿下,你畫一張穿朱紅衣衫的好不好?要是方便,再畫一張穿玄黑的,好不好?”
……她倒是挺會順桿爬。裴無咎笑得縱容,黑眸中滿是寵溺,似乎不管她提多么過分的要求都會一口應(yīng)下,“好,筱筱想要什么,都給你。”
啊——薛筱筱的心,又痛了。
她已經(jīng)不知道第多少次開始猶豫,要不,就留下來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