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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向臺階上看去,剛才方知月落后她幾步,此時臺階上卻擠滿了人,薛姍姍和華秀桐也在那里。
薛姍姍面有得色,目光灼灼看向對面的寧王裴瑯。
華秀桐清冷孤傲的表情也終于破裂了,隱隱帶著幾分厭惡,不著痕跡地看了看身旁的薛姍姍,嘴角生氣地抿了抿。
薛筱筱:看樣子是薛姍姍做的,她似乎是想討好寧王,孰不知這并不是寧王想要看到的。
果然,對面的寧王臉色陰沉,不安地看了看建昭帝。
今天的生辰宴來的賓客太多,他本來就擔心給父皇留下不好的印象,太子一禁足,他倒是風生水起了。父皇連太子都不允許結交朝臣,更何況是他呢。再說,父皇只是懲戒皇后,太子不過是被牽連,最多罰上一個月也就過了,絕對說不上有廢儲的打算。
眼下方知月這一跤摔下來,父皇肯定覺得堂堂的未來太子妃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還是當著他的面,在朝臣和他們女眷的眼里,是不是沒有皇上沒有太子,只有他這個寧王了?
一想到了這里,寧王就恨不得把那個惹事的人腦袋擰下來。
他才稍稍有了點起色,不過是封了個王,在父皇的心里,肯定又成了要制衡要打壓的。
不得不說,寧王在建昭帝身邊長了這么大,又有魏貴妃日常提點著,還真是把建昭帝的心思摸透了。
不光是他,太子和太子妃也摸透了,只要示弱,只要讓建昭帝覺得他們被人欺負處境危難,建昭帝心里的天平就會傾斜過來。
裴無咎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不管太子和寧王怎么斗,不管太子妃使得什么苦肉計,只要他的小王妃沒有牽扯進去就行。
他自幼習武五感敏銳,目力極佳,剛才就已經發現太子妃試圖在他的小王妃身邊摔跤,看樣子本來的目標是他的小王妃。
要是成功的話,效果比現在會更好。畢竟舞弊案是他查的,他害得太子禁足,他的小王妃再害得太子妃摔下臺階,再加上這是在寧王的生辰宴上,呵,這樣一來,在建昭帝的心里,他和寧王肯定是蛇鼠一窩沆瀣一氣。
幸虧他的小王妃機警,并沒有給方知月機會。
此時臺階上的人擠成一團,已經不知道剛才方知月身邊是誰。
方知月自己心里知道是薛姍姍絆了自己,但她并不想點明。畢竟薛姍姍這個名字說出來,最多是跟薛筱筱有一點點的關聯,用處不大,倒不如就這樣讓建昭帝自己猜測,也許,他會猜是華秀桐呢,效果比薛姍姍要好得多。
建昭帝的目光從眾女眷身上掃過,在華秀桐身上停留了幾息。
淡淡道:“扶方姑娘下去歇息。”
立刻有寧王府的丫鬟過來扶著方知月。
方知月目的已經達成,含淚退下。
經過這樣一遭,眾人要看曇花的興頭都消散了不少,安安靜靜地跟在建昭帝身后進了大花房。
花房中百花盛開姹紫嫣紅,中間用黑色的幕布圍著一株曇花,花朵潔白無瑕,香氣素雅芬芳,在黑色幕布的襯托下,猶如月下仙子。
寧王花了很多心思,才令這匆匆一現的曇花趕在他生辰宴這天開放,本來是想取個“天降祥瑞”什么的好意頭,沒想到還沒看到曇花就讓父皇心里起了疙瘩,現在絕口不敢再提什么“月下仙子給他賀喜”之事。
只道:“這曇花本來過兩天才會開放,這是知道父皇要來,特意提前了嗎?甚至連是不是夜晚都顧不上了,只為見父皇一面。”
這話說得巧,建昭帝素來喜歡美人,這雖然是一朵花,但有“月下仙子”的美稱,寧王說“月下仙子只為見他一面”,可以說很了解建昭帝的喜好了。
果然,建昭帝臉色稍霽,笑著斥道:“必是老三使了什么法子讓這花趕著時辰開放,倒說是為了見朕,貧嘴!”
魏貴妃笑盈盈地:“就算使了法子最多也是今天半夜開放,月下仙子肯白日盛開,恐怕還是因為感沐龍恩。”
建昭帝哈哈一笑,沒再追究方才的事。
薛筱筱盯著曇花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花有什么稀罕,值得大家專門跑過來看。
她瞅瞅一旁的牡丹,雍容嬌妍。再瞅瞅那蘭花,爽利高潔,似乎都比這曇花好看。
裴無咎輕笑一聲,看小王妃的樣子就知道她不理解。
回到王府,薛筱筱問起的時候,他很有耐心地解釋了曇花一現是多么短暫,而且曇花向來是半夜開放,從未有過白天盛開的景象。
“那為什么突然白天開了?”薛筱筱緊張起來,渾身都繃緊了,經歷過末世的人最怕異常,而導致災難的天氣異變往往是從一株花草的反季開花結果開始的。
白生生的手指緊緊地絞在一起,清澈的杏眸睜得圓溜溜的,她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貓,渾身都透著不安。
裴無咎疑惑地皺起眉頭,不明白一朵花開了怎么就讓小王妃如此戒備了。
修長的手指落在她圓潤小巧的肩頭,拇指輕輕摩挲了兩下,裴無咎低聲安撫道:“別急,聽我給你解釋。”
“改變花期很簡單,只要控制好溫度就行了,木炭用來加溫,冰釜用來降溫,自然能讓花株錯亂了冬夏。”
裴無咎低頭,看小王妃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指尖在她挺翹的小鼻尖上點了點,又道:“至于黑夜白晝就更容易了,白天用黑色幕布圍著,不透一點光,到了夜晚就用燭火相照,花株自然能晝夜顛倒。”
他解釋得清楚,薛筱筱一聽就明白了。
緊繃的臉頰舒緩,露出一顆小梨渦,眼睛彎成了月牙,“原來如此,花株真是好騙!”
也是她太緊張了,明明這么簡單的事都沒想到,還以為天氣異變,這個世界也要變成末世。
她拉著裴無咎的衣袖搖了搖,“殿下,你可真聰明!”
裴無咎失笑,倒也不是他聰明,不過是從小到大見得多了。
宮里的女人多得數不清,建昭帝常常新鮮不了幾天就拋在腦后了,要想引得皇上注意,妃嬪們什么花樣都能想出來。
像這種讓鮮花盛開都是最普通的了。
想到這里,裴無咎就有些氣悶。
他的小王妃怎么就不爭寵呢?
要是她爭的話,他什么都給她。
哦,不,除了匕首和小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