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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筱!”裴無咎生恐她出事,喊了一聲,半天都沒聽見薛筱筱的回應,正想著要繞過來看看,突然,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似乎是她從水里鉆出來了。
薛筱筱沒聽到裴無咎喊自己,那個時候她剛剛一個猛子扎到水下,是聽不到聲音的。
鉆出水面,薛筱筱游到木盆旁邊,捏了個雞腿,靠在池壁上,舒服地嘆了口氣。
雖然是初夏的正午,天氣已經熱了起來,并不是泡溫泉最好的時候,但美食加上美景,薛筱筱舒服得每一個毛孔都要張開了。
她咬了一口雞腿,放回木盆,伸著手臂采了一朵岸上的花,把花瓣一片一片揪下來灑到水面上,美滋滋地往后一靠,雙腿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著水面,白嫩可愛的腳趾淘氣地夾住一片花瓣又放開,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曲調。
光是聽動靜就知道她有多么的愜意,裴無咎盯著相隔的花木,黑眸幽幽暗暗。
作者有話要說: 無咎(怒):這花木誰種的?砍了!
花匠(抖):砍、砍花木嗎?
花木(抖):砍、砍花匠嗎?
第022章
隔著一叢花木,裴無咎泡在溫泉里,聽著隔壁薛筱筱的動靜。
初夏的正午本來就熱,再加上溫泉水熱乎乎地包裹著肌膚,裴無咎冰冷的身體漸漸暖了過來,像是凍了整個冬日的冰雕,慢慢出現了松動的痕跡。
耳邊是她哼唱的曲調,荒腔走板十分怪異,但聽了一會兒又覺得還算和諧。她的聲音軟軟的,一首曲子也不肯規規矩矩地唱完,哼上幾句還要停下來吃口東西。
裴無咎撈過木盆,端起里面的小酒杯,一口梨花白下肚,身子更熱了幾分,鼻端仿佛聞到了棠梨的香氣,不知道是口中的酒,還是隔壁的她。
他背靠著池壁,修勁的雙臂展開搭在岸上,頭向后仰,閉上了眼睛,一滴水珠落在堅毅的下巴上,搖搖欲墜。
不知是因為正午的陽光、暖熱的泉水,還是因為那口烈酒里的梨花香,一向冷白的肌膚上有了淡淡血色,那抹淺紅染上如玉臉龐,上面是沾濕了的鴉色長睫,靜靜地垂著,有種遺世獨立的美。
長睫輕輕地顫動,黑眸霍然睜開,裴無咎擰起長眉,她已經好一會兒沒有哼唱了,吃了什么東西用了這么長的時間?
凝神細聽,不對,她好像也沒吃東西,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倒像是睡著了。
想想小姑娘吃飽了就犯困的習性,裴無咎擔心起來,別給掉到水里淹壞了。
“筱筱?”他輕聲喚了一句。
隔了片刻,沒聽到她的回答,裴無咎加重了語氣:“筱筱!”
只有遠處的鳥鳴聲與他作答。
裴無咎心頭一跳,一頭扎進水里,長臂用力一劃,瞬息到了兩個湯池相連的地方,大手一揮,勁風掃過,中間的花木東倒西歪,裴無咎黑沉沉的目光帶著焦急,如利劍般穿過花木看向了對面的位置。
“咳咳咳咳——”薛筱筱猛地從水面下冒了上來,趴到池壁上咳個不停。
這溫泉泡著太舒服,她竟然給睡著了,身子滑到了水面下,像是被一團柔軟的棉絮包裹著,暖洋洋舒服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漸漸失去了力氣,頭腦也變得麻木。
要不是一陣狂風掃過,她還在水下憋著呢。
這口水嗆得太嚴重,肺部像是被密密的針尖扎著,薛筱筱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狼狽地趴在岸邊,濕透的小衣緊緊裹在身上,將不盈一握的小蠻腰勾勒得無比清晰,布料早已透明,遮不住白皙柔嫩的肌膚。
裴無咎黑眸幽深難測,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全身上下都燒了起來,哪里還有中了寒毒渾身冰冷的樣子。
他的目光太過駭人,薛筱筱似有所覺,回頭看了一眼。
原本擋在兩個湯池間的花木不知為何分成兩邊,中間露出一條窄縫,而裴無咎的身影就在那縫隙后,一雙眼睛黑沉沉的盯著她。
“呀——”她驚慌地把手臂擋在胸口,不滿地控訴道:“你干嘛偷看?!”
裴無咎被她氣笑了。
“睡、著、了?”
他的聲音幽涼,薛筱筱覺得他似乎磨了磨后槽牙,這幾個字就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似的。
她莫名心虛起來,“就……打了個盹……”
裴無咎冷笑一聲,薛筱筱脖子一縮。
她頭發一縷一縷緊貼著臉頰,襯得巴掌大的小臉越發白皙,偏偏因為剛才的嗆水咳嗽眼尾染上了一抹紅,嬌媚艷麗又有幾分狼狽。
看她像個被嚇壞的小鵪鶉似的,裴無咎又不忍心了,冷聲道:“去屋里睡。”
薛筱筱也確實泡夠了,想上床舒舒服服地睡一覺。
抱著雙臂等了片刻,見裴無咎沒有動彈,小聲道:“你、你轉過去呀!”
裴無咎冷哼一聲,轉過頭不再看她。
薛筱筱連忙爬到岸上,回頭偷覷一眼,干脆抱著自己的衣服直接跑進了耳房,朱槿跟了進去幫她擦身更衣,碧桃留在外面以備安王喚人。
裴無咎等了一刻鐘,估計小姑娘收拾好了,雙臂在池壁一撐,身子魚躍出水,帶起一串晶瑩的水珠。
精準地落在岸邊的長凳上,裴無咎慢條斯理地換了衣服。
這個庭院早在兩年前就是他的了,雖然幾乎沒來過,但各處都改動過,輪椅暢通無阻。
裴無咎并沒叫人服侍,自己進了臥房,見小姑娘乖乖地躺在床上,身上搭著薄被,臉頰紅紅,呼吸綿長,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