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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眼疾手快,從她的手里拿走了點心。
“呃……”薛筱筱呆滯地看了看空空的手心,失落地盯著長安手里的點心,“你不是不餓嗎?”
長安目不斜視,“既是王妃賞賜,屬下不敢辭。”
……其實你可以大膽辭的。薛筱筱戀戀不舍地盯著他手里的點心看了看,嘆了口氣,放下了車簾。
車輪轆轆,駛出大門。
薛筱筱還沒見過京都的繁華,一路上揭開車簾一角偷看,被大街上鱗次櫛比的店鋪和摩肩接踵的行人閃花了眼。
賣胭脂水粉的、賣綢緞布料的、賣藥材香料的、賣小吃熟食的……
“咕咚——”薛筱筱咽了下口水,聞著空氣中陣陣香氣,眼睜睜看著一家家美味無比的店鋪從自己眼前過去。
“你們說——”她坐直了身子,神色嚴肅地看著兩個丫鬟,“咱們平時能出來買東西嗎?”
碧桃嘴快,“能呀,咱們在侯府的時候不是經常出來嗎,雖然現在成了王妃,王爺也沒說不許您出門呀。”
薛筱筱大喜,繼續揭開車簾偷看,盤算著明天沒什么事,裴無咎三天婚假結束就上朝去了,她可以帶著兩個丫鬟出門,從這條街的一頭吃到另一頭。
越想越開心,薛筱筱暗暗記著每一個店鋪的位置,這個是賣干果的,這個賣酥油泡螺,這個賣豆腐腦……
永成侯府離安王府不是很遠,大概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馬車停了下來,有婆子在車門處放了腳踏,朱槿碧桃先下車,扶著薛筱筱下來。
侯府大門外已經站了不少人,打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薛筱筱估計這就是永成侯,他的身邊站了個年紀相仿的女人,滿頭珠翠,兩人熱切地看著薛筱筱身后的馬車。
見薛筱筱下車后那馬車就再無動靜,永成侯疑惑地問道:“筱筱,安王殿下沒有跟你一起來嗎?”
薛筱筱搖頭,“王爺還有要事處理,沒有時間過來。”
永成侯一臉失望,永成侯夫人郭氏一張臉迅速地沉了下來,兩人身后,薛姍姍笑了起來,她神色得意,用帕子掩口嗤嗤而笑,“姐姐,不會是你惹了王爺生氣,王爺才不想陪你回門吧?”
“大膽!”薛筱筱還沒說話,長安已經怒斥一聲,他俊臉如霜,右手按住腰刀,拇指輕輕一推,刀鞘離刃寸許,刀鋒的寒光照得人心驚膽顫。
“見了王妃,緣何不跪?!”長安冷冰冰地盯著眾人。
永成侯一愣,下意識地看向薛筱筱,見這個往昔膽小聽話的女兒笑吟吟地看著,并沒有阻止的意思,一咬牙,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給王妃娘娘請安。”
按照等級,薛筱筱是親王妃,嚴格說起來,永成侯見了也要正正經經地跪拜,當然一般也用不上這樣,見了面躬身或福禮也就夠了,尤其永成侯還是薛筱筱的父親,就算他要跪,薛筱筱也應該上前扶住。
不過這事就怕較真,較起真來,先有國禮再有家禮,哪怕是親生父母,該跪也得跪。
郭氏見永成侯跪了,一咬牙也跪了下去。
薛姍姍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還要給這個平時欺負慣了的姐姐下跪,被永成侯狠狠地瞪了一眼,這才不情不愿地跪下。
一家三口都跪了,按照一般的流程,接下來薛筱筱應該雙手扶起永成侯,再眼淚汪汪地說上幾句煽情誠摯的客套話。
第012章
上午的陽光明媚燦爛,照在跪在永成侯府大門處的一家三口身上,朱槿碧桃對視一眼,吐了吐舌頭,沒想到自家姑娘在這府里被明里暗里地欺負了這么多年,還有揚眉吐氣的一天。
薛筱筱笑瞇瞇地看著永成侯、郭氏、薛姍姍,并沒有急著叫他們起身。
永成侯低著頭,目光陰鷙。
薛姍姍抬頭瞪了薛筱筱一眼,想要說什么,被郭氏按住了。
“昨日我清點嫁妝的時候王爺看到了。”薛筱筱慢條斯理地說道:“王爺說了,我不該帶走家里那么多的東西,知道的說我是舍不得娘家,想要娘家的東西留個念想,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看不上王爺送的聘禮,非要跟娘家的東西調換呢。”
薛姍姍一聽,這意思是想把安王的聘禮要回去,安王送的聘禮都是好東西,那怎么能行!她著急地扯了扯郭氏的衣角,低聲喊道:“娘!”
郭氏的臉都白了。
安王那是什么什么人物?自幼在宮中長大,去了沙場征戰兩年回來就封了親王。本來他是郡王家的嫡長子,是郡王世子,就算繼承爵位也不過是郡王。沒想到,康郡王被他弒父,他反倒封了親王,那可是比郡王還要高的等級。
眼下整個大雍,除了三皇子,也就只有安王這么一位親王了,可以說,在安王上面,只有皇上和太子。
而侯府雖然有爵位,但比起郡王可差遠了,更不用說親王。而且,永成侯空有爵位并無實權,不像安王那樣呼風喚雨的。
說起來,她之所以敢調換安王送的聘禮,也是估摸著這樁婚事是皇上賜婚,安王自己并不樂意。侯爺也說了,皇上特意選了娘家沒有實力的薛筱筱,就是為了限制安王的勢力,免得給太子造成困擾。
安王不愿意娶,薛筱筱當初鬧著絕食不愿意嫁,就算她換了聘禮也不會有人在意,甚至可能都沒人能夠察覺。
沒想到,薛筱筱口口聲聲說著安王如何如何,還沒進門就提起了這件事,而那個侍衛明顯是安王府的,這么幫襯著薛筱筱,是不是說明,安王還是很在意她的?
想到這里,郭氏起了一身的冷汗,身子晃了晃,險些跪不住了。
薛筱筱笑道:“王爺說了,讓我把調換了的東西都換回來,侯爺,你說如何?”
永成侯:“……”
他說如何?他能如何?!
安王都發了話,他還有什么敢說的,就算薛筱筱是假傳安王的意思,難道他還敢找安王去對質不成?再說,他又如何見得到安王?!
更何況,眼見著女兒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似乎得了安王的寵,他上趕著巴結還來不及呢,又怎么會為了聘禮的事跟她作對?
更別說他現在還在侯府大門跪著,估計他要是不答應,這個不知為何硬氣起來的女兒很有可能就不讓他起身。
“王妃說的是,理應如此。”永成侯低著頭,“一會兒就讓你母親把東西都收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