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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把礦泉水瓶擱下。

“你沒事吧？”

沈易搖搖頭。

“你確定？”

沈易點點頭。

蘇棠不是婆婆媽媽的人，話說到這份兒上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于是收起手機安靜坐好，不打擾沈易閉目養(yǎng)神。

沈易一直沒睜眼，老陳也沒再自討沒趣，于是一直到車開進博雅療養(yǎng)院的大門，在里面七拐八繞之后停到一棟公寓樓前，蘇棠也沒再說話。

八點半，天已經(jīng)黒透了，借著庭院里柔和的燈光，蘇棠還是老遠就看到外婆笑盈盈地等在公寓樓下。

法國工程師學(xué)校的后兩年課業(yè)緊張，實習(xí)更緊張，蘇棠上次回國已經(jīng)是兩年前的事了。今年外婆七十歲了，蘇棠一畢業(yè)就毫不猶豫地奔回來，打定主意陪在她唯一的親人身邊。

車一停，蘇棠剛想開門下車，突然想起那個暈車的人。

沈易像是睡著了，頭歪靠在座椅背上，蘇棠猶豫了一下，還是拍拍他的胳膊把他叫醒，“我到了，謝謝你到機場接我。”

沈易有點蒼白地笑了笑，坐直了身子，整整微亂的頭發(fā)，向蘇棠比了個電話的手勢，蘇棠忙從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機。

沈易接過手機，退出備忘錄，點開通訊錄，在新聯(lián)系人的界面里飛快地輸入姓名，電話，email，以及住宅地址，最后點了下添加照片，自拍一張笑得像朵向日葵似的大頭照，才重新點開那頁備忘錄。

——有事隨時找我，發(fā)短信，email都可以。

蘇棠發(fā)誓，她這會兒一定是用看外星人的眼神在看著他。

沈易笑容滿滿地添了一句。

——替我向周大夫問好。

然后把手機還給蘇棠。

蘇棠點點頭，收起手機下車，腳還沒落穩(wěn)當(dāng)，外婆已經(jīng)迎了過來，笑呵呵地拉住蘇棠的手，“棠棠回來啦……”說著也沖車?yán)锏娜诵χ鴶[擺手，話還是說給蘇棠聽的，“棠棠，謝謝人家小易沒有啊？”

蘇棠還沒張嘴，老陳拖著蘇棠的行李滿臉堆笑地走過來，“謝過了，謝過了……光說不行啊，周大夫在培養(yǎng)孩子上真有一套，這年頭像蘇設(shè)計這樣才貌雙全又知書達理的姑娘可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啊！”

外婆從不嬌慣蘇棠，但免不了愛聽夸外孫女的話，明明知道是奉承話，還是高興得合不攏嘴，“哪里哪里……還是個黃毛丫頭呦！”

蘇棠再怎么話癆也沒有跟老陳客套的興趣，伸手從老陳手里接過了自己的箱子，“謝謝陳師傅跑這一趟……沈先生不大舒服，麻煩您先送他回去吧。”

老陳還沒說話，外婆先變了臉色，緊張地看向蘇棠，“小易怎么了？”

“呃……他好像有點兒暈車。”

外婆撇下蘇棠，皺著眉頭鉆進車?yán)铮焓置嗣蛞椎念~頭，用手語跟沈易說了些什么，沈易也用手語慢慢地回了外婆幾句，蘇棠看不懂，但看見沈易的手還沒放下，外婆原本慈祥的臉就一下子板了起來，柔軟的聲音也嚴(yán)厲了，“這傻孩子……小陳啊，趕緊開車，去醫(yī)院！”

“哎，哎……”

老陳像是小警衛(wèi)員聽見將軍的鐵令一樣，手忙腳亂地奔上駕駛座，蘇棠就看見外婆干脆利索地把車門一關(guān)，寬大的suv立馬像長了眼一樣地在小徑上熟練調(diào)頭，霸氣地?fù)P塵而去。

醫(yī)院這個詞在蘇棠的腦子里盤旋了一陣，蘇棠才想起來，沈易身上那種淡淡的氣味正是醫(y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第2章 Chapitre2

suv三拐兩拐就消失在視線里，蘇棠無奈地看看腳邊30寸的大行李箱，低聲嘟囔了一句，“到底誰是親生的啊……”

說完了才反應(yīng)過來，她好像也不是外婆生的。

抱怨不過是嘴上說說，蘇棠打心眼里是在心疼外婆，好在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畢業(yè)了，只要趕緊找到一份說得過去的工作，就能讓外婆歇歇，享享清福了。

蘇棠手里有外婆住處的鑰匙，公寓里有電梯，把行李箱拖上四樓也不費事，蘇棠把箱子推到客廳一角，掃了眼擺在廚房操作臺上的碗碟，都是切好的生食材。顯然外婆是想等她來了再下鍋，讓她吃口剛出鍋的家常菜，可惜半道被那個暈車還要送醫(yī)院的灰姑娘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