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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做了這么點事,樂令也不好意思邀功,輕輕點頭,重新運轉陰陽陟降盤,結出乾元真陽陣壓向星河道君。
——夾在兩個道君之間,只要護住自己的性命,別叫人拿了威脅玄闕,就已是幫上大忙了。
大殿內的景象幾度變化,當中那鬼池和星河道君的身影也數次將要消失,那種時候玄闕的步伐便會有些特殊變化,似乎是用了縮地成寸之類的法術,可一步邁出分明又只能前進不到一寸半寸,離著星河道君總是不能更近。
玄闕掌中的彎刀依舊不停破開空間,似乎就要這么將整片垂天宇割裂,直至星河完全無法彌補為止。但刀刃劃下時的速度漸漸放慢了些許,刀鋒劃開的空間裂隙也比之前減短了幾分。他左手緊握在樂令手臂上,雙眉越皺越緊,仿佛在忍耐著什么一樣,唯有追逐星河道君的腳步還是一樣穩定。
星河道君那枯骨似的身軀里也傳出陣陣類似喘息的聲音,還有強擠出來的生硬笑聲:“幽藏宗的小輩,你那具化身快要沒了,還不舍得用本命神通么?哈哈,你也知道那血魔功對我這軀體盡被死氣侵蝕之人無用了?你乖乖地把徒兒送予老夫,老夫還可放你一馬!”
玄闕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中彎刀也停在空中不再揮動。
樂令心中砰然,生怕他的分神化身真出了事,此時又不敢貿然問出,怕影響得他分神。正自糾結著,卻見玄闕的身體晃了晃,腳下一直不曾停下的步伐也終于停駐,蒼白如雪的手背上竟浮起了一道道淡青筋脈。
星河老祖尖利的笑聲再度響起:“損失一具化身的感覺如何?若再不決斷,老夫就不再留余地,讓你這具化身也留下來與那些傀儡為伴了!”
他的眼穿透空間,看到另一處大殿內幾具傀儡圍攻玄闕□,致其散化為虛無的模樣,胸中對他的修為法術有了底,也就不像之前那樣客套——本來他這樣法力強橫、成名積年的道君,也不該和一個無名無號的后輩太過客氣。別說是一具元神肉身,就是連這具合道化身一起留下又算得什么?
星河終于停止重疊空間,直面玄闕師徒。方才玄闕投入池里的那粒明珠也被他用死氣層層裹住,捧在了手中。玄闕的一切攻擊都已停下,站在殿中靜靜看著盤龍柱間那道鬼池,身上魔氣流轉都趨于安靜,似乎是放棄了抵抗。
星河對他的態度十分滿意,一手握著那枚明珠,一手向前平平伸出??罩兴罋怆S著他的動作結成一只巨大手掌,疾如雷電地抓向了樂令。
巨掌落下之際,殿中熒熒鬼火一齊熄滅,無法穿透的黑暗鋪天蓋地壓下來。樂令額上悄然滲出了一片冰冷汗水,往玄闕懷里倚了倚,只聽到殿中不遠處傳來輕微的“咯咯”聲,倒有幾分像是骨骼開裂的聲音。隨著那“咯咯”聲響,星河老祖干啞的聲音驀然響起:“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突破九龍噬滅陣,進到這九幽入口……接近我的?”
玄闕低笑一聲,殿中忽然光明大作,映出星河老祖被人牢牢制住的身影。制住他的那人手指纖細修長,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力道,走過哪一處便將那片枯骨化為碎片。他動手時的神情瀟灑從容到極至,眼中隱帶笑意,仿佛指尖把玩的只是一朵嬌軟的鮮花。
在一片凄厲的呼喊中,他終于將星河的頭骨拆碎,從中取出了一只似云霧般輕薄透明的元神,冷笑一聲:“自然是你自己把我弄進來的?!毙I漫不經心地將那枚明珠從死氣中剝了出來,嘴角含著無盡嘲諷:“這枚赤陽珠就是我分神寄托之物,還要多虧道君把他弄到手里,我才能在此重結化身,方便殺了你?!?
星河悚然道:“不可能有人無限分裂元神,造出化身。你那個第二元神化身才滅,本體應該受重創,分神運用不靈才對……”
玄闕搖了搖頭,憐憫地答道:“方才我不是說過了,這樣的分神化身,我要多少就能有多少。道君在這垂光宇呆久了,成了坐井觀天的蟾蜍,早不知道外頭的世道了……我這化身不是什么寄托法寶的第二元神之流,而是真正上界真仙的分神化身。”
“你竟已與道合真……”星河喃喃低語,驚恐之意溢于言表。
玄闕只若未聞,手指一翻,方才樂令塞到他手里的魂燈赫然出現在掌中,燈身青光流轉,燈芯出生出無可抗拒的巨大吸力,將那片稀薄得有如云霧的元神硬是吸了進去,化作一朵綠色燈火。
玄闕握著魂燈和赤陽珠往自己另一具分神化身這里走來,每一步都似乎費了極大力氣,池中涌動的黑氣不停勾纏著他的身體,像是要將他拉進池底似的。好在赤陽珠能鎮壓那黑氣,投到池底之后,總算將他的腳從死氣糾纏中拔了出來,得以脫身。
兩個玄闕終于走到一處,兩雙手一相貼,便在空中融合,最后化為一人。他的身形依舊挺拔,臉上微帶笑意,再沒了被星河壓制時的痛苦和焦慮。樂令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憂心忡忡地問了一句:“師尊方才傷了法體……”
玄闕抓住那只手按在自己臉側,低下頭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口,含笑說道:“我的令兒長大了,也懂得擔心師父了?!彼o攬著樂令,親吻了好一陣子,卻不再有更進一步的動作,貼著他徐徐呼吸一陣才道:“不要緊,只是分神化身受了些損傷而已,傷不到根本,沒事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