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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移宮之后便是小天劫,樂令收穩(wěn)神炁,起身便去找湛墨。小劫關(guān)天劫不重,只消離開幾里地便不會被天雷波及。這滿宮水妖怕是受不起這牽連,他得立刻離開這里,到外頭渡劫。
然而推開殿門,看到玄闕老祖悠然站在庭中,他當真是有些吃驚。怔忡了一下,便見漫天閃動的銀光直撲頭頂,向水宮沉沉壓了下來。這種時候也由不得他再想別人會怎樣,當即盤膝坐好,從法寶囊中取出防身的重陰織魂瘴往頭頂扔去,化作一片云霧將這水宮護住。
雷光悉悉瑣瑣地響起,將頭頂這片水域照得亮如白晝,卻似被什么阻攔在外,始終落不下來。樂令全神戒備地等了半天,一道道雷光落下,卻都被水宮外的法陣攔住,只看見頭頂雷光時歇時落的熱鬧,身上卻是全無壓力,平生頭一次這樣輕松渡劫。
在他的小天劫落下時,冰揭羅外的法陣卻是全力運轉(zhuǎn),明光照徹百里,原本被重重陣法隱藏起來的水宮也現(xiàn)出原形。就連頭頂沉沉水幕也被貝闕珠光映照得如同白晝,在庭中看來光彩流溢,美不勝收。
樂令緩緩睜開眼,先向師父笑了笑:“不知師尊何時到來,徒兒方才急著渡劫,竟沒向師父行禮。”他站起身來收了重陰織魂瘴,給玄闕老祖行過禮,順便也夸了湛墨一句:“你這水宮當真不錯,我還怕引下天劫連累你們,想不到這宮外陣法連天劫也經(jīng)得住。”
湛墨極自然地往他身邊走去,仿佛不經(jīng)意地答道:“我在這水中盤踞數(shù)萬年,底蘊之豐厚,豈是修行不過數(shù)千年的人修可比的。你只管在這里住下,哪怕是人修陽神出竅的風火雷劫,這水宮也能替你擋下。”
玄闕老祖卻是先一步朝樂令勾了勾手,引著他撲進了自己懷中,撫著他的背后輕笑道:“你修行時倒還算專注,為師一直陪在你身邊,你中途竟沒發(fā)現(xiàn)么?”
樂令自然是沒發(fā)現(xiàn)的。反正玄闕老祖也不是真的怪他,他也就只撒嬌似地答道:“我專心修行才是遵從師尊的教導,而且這趟出來也是為了讓湛墨修行進境得更快,早日接下我的擔子,承繼六欲陰魔大法的衣缽。師尊只該獎賞我,怎么會生我的氣?”
他雙眼明亮如星,其中盛滿期盼,仿佛真等著師父獎賞。玄闕老祖自然不會學柳下惠,更不會在這些妖類面前有任何避諱,果然就如他所愿地獎賞了他。湛墨也是在玄闕老祖膝下養(yǎng)了幾十年的,深知這對師徒早就是這樣的關(guān)系,出來外頭還算收斂,在幽藏魔宗的時候更是叫人忍無可忍。
不過他現(xiàn)在也不愿再忍。
玄闕此身只是個分神化身,他到現(xiàn)在還沒動手,已是看在樂令的功法實在危險,怕他自己修行時出了岔子。如今樂令已跨過了一個小境界,而且他這身體不再修行也不會有壽元之衰,可以長長久久和自己在一起,何必再違心留著那討厭的人修?
湛墨眉頭微皺,等到那對師徒分開了,才狠狠盯著樂令紅潤的雙唇道:“你去殿里再修行一會兒,我和玄闕有事要說。”
玄闕老祖不過微笑,樂令卻是極為不滿地申斥:“這么大的人了,還不知道尊師重道嗎!為師這些年是怎么教導你的,你竟連句師祖也不會叫了?還是覺著你恢復(fù)了前世的記憶,得了個內(nèi)丹龍珠,就想要造反,不把我當師父了?”
樂令心里一向是好為人師的,前世沒抓著肯送死的弟子,今生又和湛墨淵源最深,當真把他當了親兒子養(yǎng)。如今徒兒不聽話,還在他師尊面前丟了他的臉,若不教訓以后可怎么有臉見人……他挺起身來對玄闕老祖請罪:“弟子教徒不當,師尊且回屋里歇歇,等我管教這不聽話的東西,叫他給師尊負荊請罪!”
他把嘴角暗含笑意的玄闕老祖送到屋里休息,從法寶囊中尋出了一枚竹枝,就在庭中對著湛墨斥道:“你這不孝弟子,還不跪下認罪!”
有道是當面教子,背面教妻。徒弟也和兒子一樣,都是要當著外人教訓才能叫他長記性。那個不孝弟子不僅沒認罪,反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右手掌心浮出那藍砂陣盤,其上砂粒起伏,寢殿大門便被驀然關(guān)閉,殿門外清光乍起,將那大門化作一片平滑石壁。
湛墨神色稍稍好看了些,樂令的臉色卻難看極了,五指如電般刁向他的腕子,要去搶奪那陣盤:“你這欺師滅祖的畜生,竟敢把師祖關(guān)在殿里。好!好!好!我本欲給你留面子,打打手板就算了,今天非得要上家法不可……”
他手法既快且準,一把奪過陣盤,五指抓著湛墨的手腕,將他按在了地上。周圍妖物哪里看得下去這個,尤其是蛟妖無患,更是恨樂令入骨,當場便要拔出兵刃。湛墨雖半跪在地上,威儀卻還不減,向周圍喝了一聲:“都下去!這是我和他的事,你們不管,也不準在這里圍觀!”
眾妖無奈退出這重院落,湛墨施法閉了大門,樂令的法術(shù)也落到了他身上,將他下面褲子褪盡,執(zhí)著竹枝便要行家法。這家法也是樂令自己才定下的,還沒想好要打多少下,反正什么時候打到這混小子把他師祖放出來什么時候算。
湛墨雖是水宮之主,無奈現(xiàn)在妖丹尚未補全,修為不過是和金丹初關(guān)差不多少,雖然有地利這便,卻又不能以這陣法對付樂令,因此被按著著實打了幾下。
他也不肯受這羞辱,拼力想起來奪了那竹枝,再把樂令壓在身下拿大棒子幾力抽個幾百千萬棒的。掙扎反抗之間,院門外忽地傳來降真微帶興奮的聲音:“宮主,門外有幾名人修求見……”
湛墨還挨著家法,別說人修,就是天龍也不肯見,厲聲答道:“不見!冰揭羅宮鎖宮期間,任何人也不許出入!”
無患卻是有些倔強,并沒立刻依言退下,仍是繼續(xù)說道:“那些修士是為了三百里外那座充滿死氣的洞天而來的。我冰揭羅宮中當年亦為了從那里出來的幾個妖修損失慘重,這些修士能阻止死氣外泄,又有心消彌禍端,若只見一面,知道些內(nèi)情,于宮主有益無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