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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92、第章 ...
池煦來不及歇口氣,放開手中飛劍,就要往遠處朱紱所在飛去。樂令卻從后頭一把扯住了他,摸出從宋崇明身上搜來的流朱白雪丹和凝元丹,行云流水地塞到了池煦口中,而后在他肩上微微用力,便將他按到了地上。
“池師兄受傷不輕,若再強行運功與朱紱斗爭,怕是要落下隱患。羅浮與師弟我將來都指望著你,我可不能看著你這樣損傷自己的身子。”樂令微笑著勸說他,手指順著下頷和頸項移了下去,一道真氣透過肩井送入池煦丹田中,將那兩枚丹藥的藥力化開。
他曾照顧過池煦好一陣子,做這些事時極為順手,且動作又利落,一語未落,藥物便已喂了過去。連池煦經脈中的真炁也被他調動出來,此時源源流轉、消化藥力,卻是不好中斷行功。
池煦只得盤坐下來草草消化藥力,心中卻還惦念著朱紱的生死,神識已擴出數里之外,恨不得一步便跑到她那里去。樂令卻不想讓他知道云錚的存在,神識也同樣放出,輕輕壓制住了池煦:“方才師兄獨斗元神傀儡,實在是辛苦了。現在該你在這里好好休息,看我為你對付敵人了。”
他不由分說地將池煦按在原地,并以云水香結成界域將人困入。之前從宋崇明那里搜刮來的丹藥還有的是,便挑了幾樣治傷的靈藥留在池煦身旁,自己駕起劍光,眨眼間便沖到了朱紱殞身之地。
金丹自爆的威力自是遠及不上元嬰自爆威力大。可宋崇明當時是緊抱著朱紱,兩人肉身毫無間隙;且兩人本就有私情,那樣相依相偎的時候,朱紱滿心皆是歡喜羞怯,完全沒有戒備之心。因此這一炸之下,不只色身損壞,踞在上關鎮宮中的元嬰也受了極重的損傷。
她反應得慢了一步,元神不能及時飛出,而是被生生炸出肉身,元嬰的小半個身子也隨之飛出。還未等她施法合攏法身,一旁的云錚便疾風驟雨般攻了上來,出手便是上品法寶斕衛燈,燈中放出能照徹幽冥的霞光逸彩,掃到陰魄法身上,便如煮冰雪般將其法身化成飛灰。
云錚此時出手,卻不像之前那樣遲疑,劍光如長河卷浪,將這片天地外而內寸寸刷過,卷向朱紱的法身。朱紱肉身已碎,那些需要肉身才能取用的法寶便都成了廢鐵,只余陰魄和白骨煉成的法寶可用,卻又被斕衛燈克制,發揮不出全效。
樂令趕到那里時,朱紱的散落出去的那小半元嬰已被風刃斬碎,正指揮著本命法寶冥河侵蝕斕衛燈與云錚的劍光。他終于親眼看到現場,指揮起云錚來比之前僅以神識溝通更為便捷,當即令云錚架起真人界域,將三人一道困入其中,這才全無顧慮地運用起魔功來。
就是池煦再不在意他的魔修身份,也還是自己一個人時再用更為安心。
朱紱本身修為遠在云錚之上,此時卻被他害得失了色身,又削去了小半法身,不知要花幾千年工夫才能補回。眼下又被困在真人界域中,氣憤得幾乎發瘋,看到法力更低微的樂令進入,便毫不猶豫地放棄了云錚,想先殺個人解解心中燥郁。
她手中那道混濁昏黃的長河驀然改變方向,其上陰魄與相撕扯吞食著,抵擋消磨著云錚的劍氣,本人卻轉向樂令,秀手望空一抓,化成無數咆嘯的骷髏頭結成的白骨枯爪抓向樂令。
那只巨爪落下之際,樂令忽地沖著她笑了一下,淡淡問道:“你可知宋師弟為何寧愿自爆金丹?就因為他再也受不了身邊總跟著你這樣的鬼物。他師父要殺他,都是因為他和你這鬼修有來往。你害得他沒了前程,又嫉妒心強,不許他和別的女子過于親熱,只叫他跟你過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他怎么能不恨你。”
宋崇明的血肉還沾在地上,朱紱也才承受肉身碎裂之苦,這話竟說進了她心里,叫她覺著事實果然如此,她是被自己最心愛之人恨上了,拋棄了。
她的心仍舊跳得厲害,卻是終于知道這樣強烈的心悸與她和宋崇明的情誼半分關系也沒有。
想到樂令方才所說,她竟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昂首發出一聲凄厲的長嘯,手上的攻擊也不由得微微一頓。只差這一息工夫,地上已升起了一道純陽金光,將那干枯巨手困而其中,而朱紱眼前卻是閃過一片血光,身體竟有種滯重感,仿佛是被困在了一片粘稠血海之中,身周更出現了許多有形無質的天魔,正一口口啃噬著她破損的陽神法身。
交擊之下,朱紱的法身越來越小,一直遙看著云錚和天魔攻擊的樂令卻忽然上前,右手輕抬,一只血色大掌便悄然扣到了她頭上。一道魔氣自元嬰頂上打入,將她的神識強行控制住,小半破爛元神緊釘在空中,其中記憶也被抽取一空。
隨著那些記憶的流入,樂令的臉色亦是越來越難看。
原來那玉俑當真只能用一回,只是轉世時用來保護殘損魂魄,破解胎中之迷,好在轉世后仍保有前世記憶的。朱紱轉世時便是用了此物封禁魂魄、對抗地府之力,用過一遭后自然消毀,不可能再用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