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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奪寶,這四個字多少年來始終連在一塊兒用,正是因為殺人與奪寶這兩件事,一般是會連續出現的。
因代間仙君是陰魄修成,身體雖然凝如實質,卻還是用不了那些有形有質的法寶飛劍,對所殺之人留下的法寶自然也不在意,都是隨意丟棄在地上。
唯有靈石是整整齊齊地堆滿了一座山墻,角落處更堆著許多靈氣逼人的上品靈石。修真界中的靈石就是凡間的金銀一般,上品靈石中靈氣充足,產量又稀少,樂令自己積累了這么些年,如今囊中也不過只有三五十塊,看著都覺著有些扎眼。
把這一墻靈石都弄回去,也算發一注小財了。
樂令解下法寶囊,從上品靈石開始往里裝,背后卻傳來池煦溫雅淡然的提醒:“我法寶囊里有二百塊上品靈石,一千三百塊中品靈石,下品靈石我就不要了,師弟給我折成兩塊上品靈石,或是兩百中品靈石都可以。”
樂令的手在空中頓了一頓,下意識的回頭看了池煦一眼,有些僵硬地轉過頭,如數數出靈石堆在一旁。池煦毫不客氣地收起那堆靈石,卻又遞了一個法寶囊給樂令:“這個比門中發的好些,里面能有方圓幾十丈的空地,我的東西都挑出來了,你挑看得過眼的都裝了吧。”
樂令想不到他這么上道兒,跟剛才幾塊靈石也斤斤計較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想到自己平白占了這么多便宜,樂令也有些不好意思,接過空法寶囊時,低頭道了謝。
池煦拿的東西并不多,或者說應該是只拿了自己的。樂令去看法寶時才發現,之前他看準了的五樣法寶中只少了兩樣,剩下一枚金錢、一塊繡帕和一塊鏤雕山水的石硯都還留在地上。而池煦已走到那堆尸骨旁查看其死狀,似乎對這一地寶物都已沒了興趣。
樂令也不好意思全都占了,將石硯先送予池煦,自己才取了剩下兩件法寶,準備回山后再行處祭煉。
池煦也不推辭,含笑道過謝便將硯臺收起,在旁默默看他挑選丹藥。等把東西都裝好了樂令才想起來,之前池煦計較,因為丟的是自己的錢;后來不計較了,那是慷他人之慨呢……
池煦溫良恭儉讓的君子形象頓時扭曲了幾分,卻因為這點扭曲而顯得更有人氣兒了些。
兩人收拾好殿中之物,池煦便叫樂令先回羅浮報訊,自己則打算回散修聯盟說明此事,并請人驗看這些尸首當中有沒有他要找的人。
樂令卻是頭一次主動提醒了他:“我知道師兄一直惦記著司師弟之死,想查出幕后黑手,可你這樣在外奔波,不僅找不出真相,還會身陷險境,讓師父擔心。”
池煦眉頭微蹙,目光卻平靜地停在樂令身上,靜靜聽他說話。樂令不愿把自己在清元洞天門外殺人的事說出來,然而別的卻還可以說一說:“就算師兄要找的人在此,他已死了,師兄還能問出什么來?這代間仙君在文舉州不止一地的香火,我初來乍到就能找到,為何散修聯盟折了這么多人,卻好像完全不知道此事似的,也不給師兄提個醒?”
池煦輕嘆一聲,卻聽樂令繼續說道:“我這樣的修為,會千里迢迢來找師兄,自是因為出了令師父無法安心等待師兄回歸的事,請師兄好好想一想。那天司師弟在清元洞天中被害,事后是誰將我們攔在羅浮門外,定要檢查什么仙娥草的?”
池煦眼中流露出一絲悲憤,微微低下頭,終于說了一句實話:“若不能找到肖牧,終究沒有證據。明性峰是有陽神真君的,華陽道君雖然支持師父,對兩位真君也格外厚待。司師弟怕是只能白白被害了……”
他心里也十分清楚,一個筑基修士,在元神真人、陽神真君面前毫無地位。就是他真找到了證據,司師弟也不會獲得什么公平。可越是清楚這一點,他也就越不甘心——若他不這么大張旗鼓地查,并查出個結果來,步虛峰會不會有下一位弟子也這么不聲不響地消失了?
甚至幾百年后,羅浮還會不會有步虛峰?
樂令明白他心中煩惱,起身在他肩頭拍了拍。剛動手時還有些尷尬,但真碰到池煦的身體,熟悉了幾個月的感覺就已經壓過了那點微薄的心思。他的手十分流暢地滑了下去,以最習慣的方式把池煦摟到了懷里。
后來尷尬起來的反倒是池煦。不能動彈的時候叫人這么抱著也就算了,如今他好好的,再叫師弟抱在懷里……怎么也覺著這姿勢好像是……反了?
這么一打岔,他的心情倒是不那么沉重了,靜下心來想了想將來的事,才按住樂令的胳膊,從他懷中脫出:“我知道了,我去將這里的事和散修聯盟余道友之死通知他們,你在這里等我一陣,咱們一同回羅浮。”
他做事十分利落,不到半個月工夫就將此事處理完畢,與樂令兩人同駕飛劍回到了羅浮。
景虛真人仍是一派風雅瀟灑的模樣,比叫樂令去找池煦時的頹唐模樣判若兩人,說話時更是風趣詼諧,全無半點擔心之意。他先是夸了樂令一陣,又賜下幾瓶凝炁丹,便叫他回洞休息,自己留了池煦單獨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