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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殿中的確還有一個出口,就在那塊雕著妖蛟的石壁后。只要你放下魂燈,外頭那些守殿妖靈就不會再襲擊我們……”他絕口不提玉俑的功用,苦苦勸說樂令放下魂燈,身子卻向后踏了一步。
“好。”這個字在空中響起之時,青銅燈芯白光一閃,其中燃燒的魂魄徹底熄滅,只剩一團(tuán)紫色雷光在其上躍動,若不細(xì)看倒好像就是原本配著這燈座的焰心一般。
星軌圖布下的空間驀然打開,四下里既似魂魄又似元靈的妖物向他們二人猛撲了過來。宋崇明掌中一枚剛剛激發(fā)的烏光球被那些妖靈所侵,其中黑氣隨著靈氣蹭過而暴漲了幾分。凡觸到那烏光球的靈氣都被消融,在妖靈身上留下道道殘痕。
“宋師弟準(zhǔn)備得真是齊全,看來一個人就能對付這些怪物,那為兄就先行一步了。”樂令將青銅燈扔進(jìn)法寶囊,點(diǎn)手送出一道純陽真氣裹在白玉劍外,身與劍合,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向宋崇明指出的方向飛去。
“秦朗!你這個——”地面在魂燈熄滅時就已開始動搖,宋崇明破口大罵,一面應(yīng)付妖靈,一面撐開一柄緋紅紙傘護(hù)在頭上,也隨著樂令沖到了那堵墻前頭。
樂令此時已經(jīng)用土行精氣堵塞護(hù)持墻壁的陣法,一劍劈開那道雕著怪蛟的墻,頭也不回地沖了過去。他只得快步跟上,恨恨說道:“這座地宮深處清元洞天最底部,你下來時覺著淺近,其實(shí)離地面已有百丈了,除非有能辟開土石的法寶,根本就逃不出去……”
他恨得七竅生煙,只覺著這個姓秦的毫無正道修士的體統(tǒng)——一般人他那么極力勸說,又有那些妖靈佐證,不就該按著他的說法做了么?要是姓秦的老老實(shí)實(shí)地把煉魂燈放回去,躺進(jìn)棺材里鎮(zhèn)壓殿內(nèi)妖靈,他就能順利把玉俑帶回去,為他的朱紱姐姐重塑肉身了!
宋崇明死死盯著樂令的背影,恨不得以眼刀在他身上穿出兩個洞來。然而樂令的身形驟然停頓,他也不由得跟著頓了一頓,這才忽然感覺到,此處說是偏殿,倒不如說是洞府更合適,山墻中雖嵌著一道銅門,卻是銹跡斑斑,似乎早已銹死。這洞中更是寒冷無比,竟比在大殿中被妖靈侵體時還要冷了幾分。
地宮震蕩得更為厲害,他定神看去,殿內(nèi)竟還有一片寒泉,泉水騰騰翻涌,仿佛下頭有什么東西在攪動,馬上就要鉆出來似的。
難不成那里有什么危險(xiǎn)?可身后那些妖靈就要趕上來了,他還要從前方那道石門出去,尋路到地面上去。就算再恨樂令壞了他的事,宋崇明此時也不得不壓下怒氣問了一句:“秦師兄,那池中有什么東西,難不成比后頭追來那些更要命?”
豈止是要命,樂令失神地盯著池水后頭叫他親自用雷符劈壞的傳送陣,心中只反復(fù)念著一句話——自作孽,不可活!
池水不停翻涌,帶起一片逼人寒氣。樂令想起池中那條黑蛟,只恨不能倒退回大殿里,把宋崇明殺了扔進(jìn)棺中,再順著大門出去。只是此人奇遇頻頻,身上法寶眾多,修為也不低,要?dú)⒅慌碌觅M(fèi)點(diǎn)力氣……
罷,還是想想怎么修復(fù)那座傳送陣吧。
徐元應(yīng)也給他講過傳送陣的原理,那座陣又不是真弄得支離破碎了,修修總還能有點(diǎn)兒希望吧?不管有沒有,總比再和那些妖靈或是這只黑蛟打一場的強(qiáng)。他大步繞過靈池,往那道傳送陣走去。
宋崇明也不管兩人撕破了臉,也向那傳送陣方向走去。然而才走到池邊,一道水柱便呼嘯著從池底拔起,如利刃般分開空中寒氣,又帶起更深一層寒凍之意,幾乎將那些落下的水珠凍到他身上。
虧得他頭頂還有天一傘遮蔽,不然真要被這寒氣凍了個好歹了。宋崇明嫌惡地向洞壁處邁了一步,卻發(fā)現(xiàn)那道冰寒水柱漸落,其中露出一個巨大的黑色頭顱,其形若龍,而頭上卻只有兩處低矮隆起,并不像龍角。
宋崇明看得入神,幾乎已將樂令和那道傳送陣忘到了腦后,專心想著如何收服這黑蛟做自己的寵物。那蛟身已半露出水面,一片血紅,直落落地望向樂令所在,發(fā)出聲聲嘶吼。
樂令充耳不聞,收起手中陣盤,只憑著煉魔紫雷護(hù)身,細(xì)細(xì)觀察著腳下陣紋,尋找當(dāng)初被自己破壞之處。
那條黑蛟猛烈掙扎著想向樂令沖去,帶起一室寒氣和妖氣威壓,倒壓得大殿中追來的妖靈安靜了幾分,不敢向它所在的方向逼近。宋崇明自是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滿意地笑了笑,收起殺傷力過強(qiáng)的烏光球,從法寶囊中掏出一條手指粗細(xì)的青色絲帶,揮手祭到空中,向那黑蛟綁去。
黑蛟這才注意到他,前爪在水中一擊,將無數(shù)寒冰與水氣打向他。那些冰珠水箭被宋崇明頭頂天一傘擋住,化作凡水落下,絲帶卻穿過水幕,直捆到了黑蛟身上。
宋崇明眼中精光閃動,從法寶囊中取出一枚刻滿符紋的玉牌,揚(yáng)手打向那黑蛟頭上。那黑蛟對這東西一應(yīng)不理,仍是盯著樂令所在方向,巨大身形漸漸褪化變小,化作一名頭戴玉冠、玄色衣袍的俊美男子。他的五官深遂如削,威儀出眾,只是一雙眼睛殷紅如血,其中滿含著執(zhí)著欲念。
“不走……回來……你……”他的聲音仍和嘶吼一般,臉卻木然如雕塑,帶著滿身鎖鏈和那條絲帶向傳送陣方向撞去。這一回他已經(jīng)能飛出水池,雙足踏到池邊地面上,向樂令遠(yuǎn)遠(yuǎn)伸出雙手,揮袖送出一片寒風(fēng),欲將人卷回身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