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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元洞天開放那日,池煦與歸命峰金丹修士方詠領隊,帶著本門十三位筑基弟子御劍前往。眾人在山門處聚集時,樂令才赫然發現秦弼也混在隊中。再細看去,才發現他的修為也追了上來,已突破了筑基初關,只是火候還嫩,應當再鞏固一陣子。
秦弼的確是才筑基不久。他當日因為想趕上樂令,所以走了捷徑,是靠著丹藥生生堆到了筑基,筑基之后境界一直不穩固,秦休也為此教訓過他一回。他并不后悔用丹藥強行提升境界,甚至暗暗有些得意——若非用了這樣的手段,他就沒有機會與樂令同進這片洞天歷練了。
秦弼姿儀出眾,態度又清傲,站在眾人之中卓而不群。他見到樂令后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向他頷首致意,只是沒走過去與他親近,而是與問道峰的兩名筑基修士一同向西北飛去。問道峰已折了兩名筑基期的弟子,剩下的皆是十分寶貴,他身為首座真人的親傳弟子,不管修為高低,也是要擔起照顧師弟的責任的。
這是真傳弟子、下任首座要負的責任,他心中清楚得很,只是暗地里難免有些遺憾,遺憾自己不能與想執手與共的人同行。
清元洞天的入口百年一現,就浮在一片石林中。羅浮一行人到時,本州幾大修真世家、一些不知由何處來的散修都已聚在其入口處。其中修為高者有金丹宗師,低者也有許多徘徊在化氣圓滿的,都想從中尋到些修行資源,或者干脆從別人身上搶到些東西。
洞天中危險重重,里面的毒草猛獸且不說,光這些人里便含了無窮殺機。那些未筑基的修士想進去尋找機緣,十有八九倒要成了別人的機緣。
池煦替這些人嘆息了一陣,待到眼前石林上方空氣如波紋般漾開,便翻手拿出一面長滿了斑斑銅銹的青銅令牌,向那波紋當中按去。令牌瞬間化為無物,波浪散開后,露出一片與眼前石林完全不同的山林景致。
池煦退后兩步,對眾人說道:“各位師弟、眾位道友,清元洞天僅能開放一個月,請各位記著時間,準時退出。”
周圍已有幾名散修搶著進入了洞天,池煦卻先在外界虛留下了一道標記,才向方詠點了點頭,共同帶著弟子跨過了那道門。
洞天之內的世界比外頭更溫暖舒適,靈氣也精純濃郁許多,和他在羅浮的洞府差相仿佛。四周的草木郁郁蔥蔥,花繁果盛,四季花木都在一時盛放,似乎沒有外界的節候之分。
入得山門后,池煦與方詠兩個金丹宗師要主持大局,只在洞口附近守候,筑基弟子則或結伴或獨行,就在洞門處各自分散。步虛峰上本有司鄴與他同來了這洞天歷練,但樂令還要等著云錚派來的殺手,不愿旁人跟他一道涉險,因此直接與劍相合,化作一道玉色流光飛入洞天深處。
飛了一陣,因無人追上,他就按落飛劍,沿著一條小路向前走去。兩旁林木茂密,幾乎遮天蔽日,地上生著一片絨絨細草,細看來其中許多都不是草,而是靈藥。
絲絲精純靈氣甚至透出那些草葉,散發到了空中。樂令并不熟悉正道修士用的藥草,但施展開望氣之術,看著哪種草上靈氣濃郁便采一點,一路上也采了不少靈植。
眼前道路越來越曲狹窄,道兩旁樹木漸見稀少,亂石卻多了起來。一聲尖利的隼鳴在空中響起,樂令停下腳步,將手中那株不知為何物的草藥放入法寶囊,直起身來微微一笑:“我等道友久矣,怎么這時候才追過來?”
四周一片沉默,但更遠處漸有飛劍破空聲傳來。悉悉瑣瑣的聲音在空中響起,終于有人答了一句:“我也是在等著人過來的,沒想到竟被你發現了。”
樂令轉過身去,面向那些飛劍飛來處,輕輕拍落手中草葉:“既然來了,何必作壁上觀?宋師弟不是早就想和我斗一回法么?”
那道聲音似乎響在虛空之中,已按劍落下的三名筑基修士都隨著聲音響起尋找著說話人的所在,卻是一無所獲。
“不管你信不信,我和這些人不是一路。不過你若連他們都對付不了,也就不配做我的對手了。”
“誰?”圍住樂令的三名筑基弟子放出神識,四處搜尋著說話之人的下落,樂令則高高揚起頭,目光落向無盡碧空中……那一個淡若無物的黑點。
這位宋師弟倒真是好機緣、好運道,單這只靈隼已不是凡物了。
四周劍光亮起時,樂令身周驀然有五色光芒流動,在他身外圈起了一個小小的八門克應陣。他召出景虛真人賜下的竹笛,湊在唇邊輕輕吹響,一聲動而萬緣起,聲音直落入人心中,仿佛天魔低語,即便是無心無情的禽獸也要被其感染得心神搖蕩。
空中黑點猛地繞向遠處,圍住他的三名筑基修士各自拿出防身法寶或是設下防御陣。而那笛聲卻直擊神魂的,一般防御法術法寶作用不大,唯有謹守住本心,才可不受其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