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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只在赤龍身上流下了一道淺淺印子,卻奈何不得他這最強的法器。
于城的心亂了幾拍,下意識地向后退去,而后又胡亂丟出身上法器和符箓,一劍劍向著龍身劈砍。他甚至沒注意自己握劍的手上已悄然纏了什么東西,全力劈出的劍氣已失了應有的威勢。
一旁的楚嫣然終于打落了秦弼的飛劍,她也不敢戀戰,隨手將一道雷符扔過去,轉身便要馭劍離開。樂令冷哼一聲,再度咬破舌尖,將一口心頭精血噴了出去,一片血影應聲從地上拔起,緊緊抓住了楚嫣然的腳。
此時于城身上也已纏滿了血色影子,再也把持不住本心,驚駭得胡亂劈砍,凄利地叫道:“魔——”
一道飽含純粹而誘人的死亡之意的劍光已自他頭頂凜然劈下。于城的護身真氣全被血影吸凈,毫無抵抗之力地被從中劈作兩半,魂魄亦被血影纏住啃噬。
楚嫣然也一樣被血影纏住,一身精元源源不斷被吸了出去,驚駭得不停哭泣哀求。樂令卻如不見不聞,鑒源劍輕揮,便將她也同樣殺死,連魂魄也一并劈散。
直到確認兩人都已死去,樂令才輕舒一口氣,再度噴出一口精血,強提功力,將林中魔氣血影凈化。而后便以劍支身,服下丹藥回復了些靈氣,慢慢走向秦弼倒下的方向。
秦弼本就中了楚嫣然的迷煙,方才強行沖破迷障與她對戰已極耗精力,后來飛劍被暫落,又中了一道雷符,已是昏迷了過去。
遠遠看去,他臉上還有些擦傷和污血,眉頭緊皺,然而這些都遮掩不住他的年輕和朝氣。他的神態總有些傲岸,卻是不諳世事,不曾見過人心險惡,才會這樣心思外露,絲毫不知掩飾。
就連感情也是毫不掩飾地流露在了別人面前。
樂令拖著長劍一步步走到他身旁,雙腿便如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一般,猛然跪了下去。
方才他也看見了自己施展魔功……樂令將鑒源劍壓在了秦弼頸間,雙手顫抖著,就要把劍身壓下去。
只要壓下去,秦弼就死了。他們之間糾纏愈深的因果便可徹底了斷,籠罩在他道心上的塵埃也會一同被拂去,他就可以徹底解脫。而且秦弼是秦休的后代,是秦家的精英子弟,只要他一死,秦家便少了一個希望,秦休也會把更多的精力和資源放在自己身上。
這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只要他的手再向下按一點……
樂令用力穩住雙手,眼前仿佛又浮現出秦弼專注又熱切地注視他的模樣。那樣的神情讓他和秦休不完全不同,也沒有正道修士那種讓人厭惡的清高,反倒有種令人心悸的深情。那樣不摻著欲望和算計的純粹感情,卻是從沒有人對他……
可他畢竟是秦休的后代。在沼澤中被秦弼見著自己身染魔氣的模樣時,他就一時心軟沒下殺手,如今這樣好的機會難道還要放過嗎?
樂令心中斗爭得越發厲害,按在秦弼頸間的長劍卻仍是淺淺抵在那里,并沒按下去幾分。身下的人體忽然動彈了一下,但因沒有靈力波動,樂令并未注意,依舊深深凝視著那雙緊閉著的眼睛,腦中回憶著它們睜開時曾流露出的光彩。
一雙手忽然扣在了樂令的臉頰上,用力將他的頭拉向下方。秦弼雙目猛然睜開,眼中滿是堅定執著之色,不顧頸上仍架著把鋒銳長劍,用力揚起頭,將雙唇貼在樂令的唇上,用力吸吮了起來。
一股鮮血自秦弼頸間流出,腥甜的鐵銹味透入兩人鼻腔,粘膩逼人。秦弼卻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痛楚,也感覺不到死亡的逼近,只是用力扣住樂令后腦,將他緊緊按在自己身上,深深品嘗著他溫軟甘美的唇舌。
這一吻也不知持續了多長時間。秦弼終于放開樂令,抬手撫上他眉間皺紋,艱難地笑了笑:“我一直在想,你若發現了我的心思又會怎樣。看來事實與我想象中,相差甚遠……可我既然都要死了,有些事就不想再忍下去了?!彼p咳了兩聲,有些遺憾地說道:“你若不姓秦該多好……我也能向師父請求,和你合籍……”
樂令身體越發僵硬,手中長劍卻始終未能割下去。
19
19、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