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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紙符在傳送陣外盤旋數周,待白光徹底消散后,便當當正正飄落到方才秦昱注入靈氣那一點上。
在蛟妖撼動山岳的嘯聲和撞擊中,一道精純而蘊含生機的雷電猛然自符上爆開,又引動了符中封存的蘊含滅魔之性的真雷,化作道道銀蛇劈在陣紋之上,在其間淺淺刻下了一道新的紋路。
只多了這么淺淺一劃,整個傳送陣的陣紋便顯得呆板而毫無生機,再不復之間令人贊嘆的精巧靈動。
8
8、心動
點點白光落盡,眾人終于又感到了久違的溫暖春風。秦婉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秦昱也站起身來向外奔去。走了兩步,他突然想起兩位堂弟還在背后,連忙回頭安慰道:“我這就去找老祖來為兩位堂弟治傷?!?
秦弼頭也不抬,冷哼一聲,對那兩個跑出山洞的人視若無睹,仍舊將手按在樂令胸前輸送元精。那只手其實已被寒氣凍得麻木,手臂外也附上了一層薄薄寒冰,將這手與樂令的身體一同裹住。
體內寒氣太盛,就是他再咬牙堅持,體內的精元也運轉不動,無法再像方才一樣運功驅寒。然而他還如方才一樣抱著樂令的上身,以自己的身體為墊,叫樂令不至于躺在冰寒地面上。
秦弼輕輕吐息,噴出的寒氣彌散成一片細霧,輕拂到樂令的臉上。每一次呼吸,他就覺著身上寒意更重了一分,肌膚血脈甚至內腑似乎都被凍結起來,若非他還能運轉元精護住心頭,現在說不定就凍死了。
他只是碰到這寒氣便已被凍成這樣,眼前半身皆已籠上冰霜的堂弟又該如何?
他心中忽然有些后悔,后悔當時把工夫花在尋找那三人身上,而沒在池邊當先對付那黑蛟。這么一個比他還小幾歲的少年,又只剛打通玄關,連一道仙術也不會用,竟能舍棄性命,替他們攔住惡蛟攻擊……
秦弼低下頭看著樂令沉睡般安寧的臉龐。這張臉上還有些稚嫩的痕跡,五官已是十分精致俊美,眉眼微微向上揚起,雙眉中蘊含著一股凌厲氣勢。可他醒著的時候,神色永遠謙和從容,看不出一絲驕人之意,眉目中的神采俱都被那溫煦的態度遮掩,也因此,自己之前才不曾注意過他的模樣。
無論怎么看,這位堂弟都清朗俊逸、神姿高徹,超然風塵之外??芍霸谏蕉粗校砸黄F中影影綽綽見到的背影,怎么會有那種令人著魔的魅惑姿態?
重新回憶起霧中那個模糊的身影時,秦弼仍有種揮之不去的驚艷感。他低下頭細看著懷中修長纖細的少年身體,試圖從其中重新找回那時的悸動……
不對!
他怎么竟險些忘了,如今懷中的人是他同族堂弟,絕不是該生出這等念頭的對象!
秦弼猛然抬起頭,深吸了口氣,肺部因寒凍生出的痛楚終于讓他冷靜下來。他放開神識探向洞外,可惜此處似乎有什么禁制,神識被禁錮在三尺之內,無法看得再遠??蛇@三尺之內,卻是一片寂靜,連點聲音都聽不到。
秦昱怎么還沒把人叫來?
他看著懷中覆滿冰霜的人,咬緊牙關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洞壁旁,以石壁支撐身體,向洞外挪去。仲春溫暖卻不眩目的陽光照到他眼中那一刻,秦弼終于見到了匆匆趕來的一位筑基期長輩。他心中一松,身上也失去力氣,抱著樂令緩緩滑坐在了那座山洞邊緣。
兩日之后,去羅浮參加合籍大典的金丹老祖秦升與族長才趕回來。
秦弼的凍傷雖然看著嚴重,但也只是外傷。老祖回來之前,家中那位筑基長輩便已替他用過藥,治得差不多了。唯有樂令被玄陰真水精華侵體,寒氣已在胸口靈墟穴中扎根,秦家那名筑基修士也是無能為力,只先以丹藥吊著他的性命。
秦升回到家中聽聞此事,便召了自洞府回來的三人,將當時情況從頭到底細細詢問了幾回,更反復推敲其中細節,終于得出了當時真相:“這數千年來池中也也偶有波動,但因水下靈氣雜亂,難以探得真相,先祖們也只以為這是地脈變動引發,想不到那洞府靈池中,竟還困著一只蛟妖。想來那時是秦斂求成心切,私自到池中修煉,才會引得那蛟醒來,害了自家性命。也虧得妖蛟身上禁制未破,不然你們這幾個家族精英弟子可都要埋骨在那山洞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