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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七走后,小喜子跑過來遞給我一個荷包,我一眼認出,那正是我送給十三的荷包。
我打開荷包一看,差點笑岔氣。看來,十三最近心情有所好轉。
十三畫了一只困于籠中的小老虎,一只爪爪抹眼淚,一只爪爪伸向籠外,嘴里還說著一句話:我的棗紅馬兒不見了!
小喜子見我笑個不停,問我:“我們爺寫的什么?這么好笑,讓岳姑娘笑成這樣?”
我忍住笑問小喜子:“你沒看嗎?”
小喜子說:“看姑娘說的,別說奴才我不認得字,就是認得,我也不敢看。你說我們爺怪不怪,他老人家明明知道奴才不識字,還特的叮囑我不許偷看。”
十三當然不想讓人知道,他堂堂的十三俠王,畫這樣幼稚搞笑的東西。如果傳了出去,他還不被他那一幫兄弟給笑死!
小喜子看了一會兒,忽然對我說:“岳姑娘,你信是不是拿反了?”
我翻轉信紙,后面果然有字。幾行漂亮的小楷灑脫的盤居紙上:
“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
我問小喜子:“你不是說,每次出府,內務府的太監都會搜身嗎?這次怎么例外了?”
小喜子左右看看后小聲說:“自從上次四爺收拾了那個管事太監,現在好多了,只是不讓我們爺出門。其他的不那么計較了。再加上我這次是跟十七爺出府的,他就更不敢多言了!”
我問小喜子:“十七爺又給你們爺送東西了?”
小喜子說:“不是,這次十七爺是奉了皇命,帶太醫為我們爺請脈。”
我驚問:“請脈?你們十三爺不是好了嗎?又請什么脈?是誰搬動了皇上?”
小喜子說:“我也不知道,皇上忽然就派人來了!哼,我們爺要等他們派人來,還有命嗎?”
我怕小喜子再說出什么犯礙的話來,讓有心人聽了去,就不好了。雖然四爺府里籬笆牢,但是,也難免有人見縫插針。小心駛的萬年船。連忙打斷小喜子的話:“你們爺還有什么話嗎?”
小喜子是個十分精明之人,當即就轉口回答我:“爺說讓我拿了姑娘的回信再回府。”
我聽了覺得好笑,時勢造人,十三俠王也學會要挾人了。
我對小喜子說:“得勒,為了讓你這個鬼機靈能回府,我去寫回信。你等一下吧。”
我也學十三畫了一副畫,不過我畫的是籠中有兩只小老虎,帶著三只小小老虎在玩耍。一只棗紅馬兒在外面看著,嘴里也說著一句話: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我本來還想再寫點什么,但是,又覺得“既見君子,云胡不喜?”這句話已經包含了所有,再寫什么都顯得多余。就干脆不寫了。
我以為小喜子會很快給我帶來回音,誰知他就此無蹤。我又不好意思腆著臉去問四爺:“四爺,您家十三弟最近怎么樣了?麻煩您老告訴我好不好?”
我如果真這樣上桿子去問了,四爺不鄙視死我,我自己也會慪死。
小十七也好幾天都沒給我回話。
不過總算從師父那里聽了一些有關十三的消息。師父說,太醫給十三請脈是四爺周旋的結果,康熙也只是派人給他請了一次脈,就沒了下文。看來,十三在年前不會解禁了。
我曾提議讓師父回江南去過年,師父怕我們姐弟倆孤單,決定不回江南去。師父已經兩年沒與盼兒姐姐一起過年了。除夕夜與親人團聚在一起守歲,是中國人世代相傳的習慣。師父卻因為我們姐弟不能與盼兒姐姐團圓,使我心中十分抱愧。
我想帶著紫竹書屋的一群人到莊子上去過年,雖說,莊子也是皇上賞賜的,但是總是我名下的產業。因為四爺府再好,總讓人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結果被四爺否定了。他說的也對,我是臨時起意,之前并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住的吃的都成問題。
冷面四爺最后還甩出一句話:“等你出嫁了,你愛上哪兒上哪兒去。我都懶得管。但是,沒嫁之前,你最好老實的待在我府里,不要搞怪。你想出去過年,無非是嫌我府里不自由,那好吧,一年也就一個除夕,過年的時候,你愛怎樣折騰就怎樣折騰吧。”
我本來沒有想怎么樣折騰的打算,既然,冷面王自己提出來,我不折騰,反而覺得對不起他。
四爺府里用不著我忙年,想去看十三又進不了府,總不能為了讓我去私會十三,再搬著四爺去踢人闖門吧!
再者,康熙帝耳目眾多,我們打進十三府的事情,康熙未必不知,可能到底還對十三有幾分父子之情才隱忍不發。我怕再在康熙的眼皮底下搞鬼,惹怒了康熙反而不美。也就打消了偷進十三府的念頭。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張羅著想搞一個類似春節年歡晚會似的喜慶節目,在除夕夜的時候,打發時光,順帶也讓師父高興高興。
天天晨練過后,我就教二丫頭、小朵兒、小滿、小魚兒、李衛他們唱一些小曲小調。我還有意教他們唱梁山伯與祝英臺十八里相送的唱段。我讓二丫頭唱祝英臺的詞,我本想讓那小魚兒唱梁山伯的詞,可氣那小魚兒怎么也不開口。小朵兒也很害羞,不肯輕易張口。我只好親自上陣唱梁山伯的詞。讓小朵兒,小滿唱書童的詞。
忙碌的日子過的特別快。等我們把一些小曲唱熟的時候,都快過小年了。
我的越劇唱腔,十分不標準。大致音調沒有錯多遠,但是,缺少了那種越劇的味兒。聽起來更像是通俗歌曲。我只好自己安慰自己:現代不是有京歌、黃梅歌嗎?就算我唱的是越歌好了。不過,令人高興的是,我的歌兒很招這一般小鬼的喜歡。
臘月二十三這天一早,我們辰練過后,正在雪地里對詞兒,小十七冒著雪來了,他老遠就打著響亮的哈哈:“你們這里總是這么熱鬧!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小十七頂風冒雪,大踏步而來,銀紅的斗篷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的白雪。一身紅裝,十分喜慶。此時的小十七,粉雕玉琢,嫵媚標致。不過,這話只能放在心里,不然,這位自認已經成年的小爺非跟我翻臉不可。
小十七一來就嚷嚷著:“你們在玩什么?讓我也參加好不好?”
我急切的想知道小十七到底想到辦法沒有,又不敢得罪這位最近喜歡發無名之火的小爺。只好耐著性子給他解釋:“我們自娛自樂,十七爺身份尊貴,不好與我們一起瞎胡鬧。”
誰知還是惹惱了這位小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