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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辛回宮時聽到長歡說孩子學會講話了,興奮地沖進紫延宮。
戚慎在批閱奏疏,甜寶正靠著他父王乖乖坐在龍椅上,小手里攥著他父王的衣角。小人兒瞅見她,咿呀笑開又喊了聲媽媽,小手使勁揮舞像在求抱抱。
景辛:“!!”
第一次被崽喊媽,原來這就是當母親的快樂嗎!!
…
昌元六年,大梁廢諸侯,設州郡,舉國設庶民學堂,入仕已無分門閥。
這一切都是那個從前執暴的天子革新的,且天下已再無人聽過天子行暴,坊間茶余飯后總愛以這個帶著些傳奇色彩的天子為談資,畢竟這人曾經興酷刑,殺良人,坑儒民。而這樣一個人卻于戰亂中舍身救民,在戰爭里下令不得搶掠百姓。
去歲南州水患成災,無數流離失所的難民得天子修廈安庇。
冬日下的十日暴雪,是天子下令修建收容場,暖碳厚絮齊備,供乞兒過冬。
這幾日的南巡,也是天子聆聽百姓伸冤,當場嚴厲處死了狗貪官。
寧靜小鎮上,長街中一間起名甜心鋪子的蛋糕店女掌柜跟隔壁鋪子的掌柜在笑談:“聽聞天子今日離開時帶了滿滿一車鮮花,沿途蜂擁蝶簇,大家都聞到香味了!”
她感嘆:“天子待王后是真寵!”她眼睛里都是艷羨。
隔壁的女掌柜不太信,問:“你見過王后,王后當真是天姿國色?”
婦人回憶起那年被詔入汴都,那是她第一次入王城,也是第一次見到王后。那真是位美麗如天神下凡的人,不僅待她們這些戰爭中的受難者好,還愿意教會她們生存的辦法。
“是啊,王后便是那天姿國色,無人能及。”
“你形容一下,跟張員外家的二小姐比……”
“不是能比的。”婦人回憶起那一天,揚起唇角,“我那天就像見到了太陽和月亮一樣,它們同時落入了我眼睛里,耀眼得睜不開眼。”
隔壁女掌柜嗤笑一聲:“便是再好看又如何,天子不可能做到后宮只設一人,便是巷子那鐵匠家也是有小妾的!”
“不會的,我信。我總感覺王后值得這般對待,且如今的天子已是明君,他一言九鼎。”
“我才不信哩,那可是王族,幾千幾百年沒一個王只有一位妻的,都是姬妾成群,不過是一時新鮮……”
婦人有些惱羞:“你再這樣說話我便不認得你了。”
兩人爭著爭著竟動手扭打了起來,引來整條街圍觀。最后隔壁女掌柜在所有人的譴責下只得朝北方跪下,叩著三個響頭。
她竟被整條街的人逼得隔空對王后與天子道歉。
……
燥熱盛夏,重華宮里擺滿了冰塊降暑。
景辛看了一上午的話本,北都四子又寫了新作。
看得困了,她躺在美人榻上瞇了個午覺。
醒來時留青說戚慎傍晚便能回來了,讓她不用等他用晚膳。
景辛彎了彎唇,慵懶點了下頭。她睡得一身香汗黏膩,起身吩咐備水沐浴,進了偏殿去看甜寶。
兩歲多的小人兒在床帳中睡得酣,已無白日里的好動頑皮。這一年有個鬧哄哄的孩子陪伴,竟眨眼便過去了。
如今大梁已無諸侯國,但戚慎沒有廢掉出巡,已去南巡了。她本想隨行,偏巧甜寶那幾日感染風寒,他便讓她留在宮中。
他已去兩月有余,這是成婚以來他們分別得最久的一次。
用過晚膳,景辛對鏡梳妝,化好妝便聽留青欣喜地說天子回來了。
她起身行到朱雀門,扶著城墻望見駛入王宮來的鑾駕。
夕陽映照著整座宮闕,她的愛人好似知道她在遙望,骨節分明的手掀起車簾。
他的臉依舊年輕英俊,在夕陽光影里輪廓分明,眸底漾起寵溺笑意,抬手做了個手勢。
景辛望見鑾駕停了,他車前的一輛馬車覆著玄布,被虎賁與禁衛掀起。
滿車純凈的藍色,全都是玫瑰。
大梁并沒有藍色的玫瑰,她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弄的,可她能想象他在得到這些花時想到她的那種愉悅神情。
景辛揚起笑。
戚慎昂首望著城樓上的她:“王后可喜歡?”
她揚聲回他喜歡。
還喜歡送花的人。
戚慎沒能下車見她,被顧平魚求見著入了紫延宮商議國事。
到了夜里,景辛屏退了宮人坐在寢殿,將絹燈重新換了燈罩,是她命人做的彩色燈絹。
滿室光線瞬間變作旖旎的彩色,足矣引人遐思的顏色。
景辛褪下褻衣,穿上舞裙。
紅紗薄若無物,在她起舞跳躍間輕盈浮動。
戚慎回到重華宮時倒吸了口氣,瞇起眼眸緊望眼前人。<script>chapter1();</script>